王小雅头一回见到羊皮筏子,好奇地用手戳了戳那吹得鼓鼓囊囊的羊皮口袋,缠著王建军问东问西。
张桂兰则站在百年歷史的中山桥头,扶著冰凉的铁艺栏杆,感嘆著岁月的变迁。
“百年前造这座桥的时候,肯定想不到现在这世道能这么太平。”
王建军站在母亲身后,闻言,眼神飘向了远方。
是啊。
这片土地上之所以能有此刻的太平与安寧,是因为有无数的人,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將那些试图破坏这一切的黑暗,给死死地按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耐心地为母亲和妹妹拍下了一张又一张笑容灿烂的合影。
艾莉尔就跟在不远处,她戴著墨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安静地看著这一家人的互动,嘴角禁不住带了笑。
她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卸下了一身阎王的戾气,变回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这让她觉得,自己当初不远万里追到华夏,將他从鬼门关一次又一次拉回来的决定,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
夜深了,营地里一片寂静。
王建军安顿好母亲和妹妹,走出房车。
他没有抽菸,只是靠在冰冷的车身上,看著远处黄河水面倒映的城市霓虹,静静地吹著风。
艾莉尔从车里拿了一件厚实的外套,走过去,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在想什么”她挨著他站著,声音很轻。
“在想,『蝮蛇』在金三角的总部,防卫等级应该不低。”王建军答非所问,声音冷得像冰。
艾莉尔的蓝眸中闪过几分瞭然。
“想去”
“帐,总要清算的。”王建军看著远方,目光幽深,“只是不是现在。”
他转过头,看著艾莉尔在夜色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在长安,谢了。”
艾莉尔知道,他指的是她在他衝锋陷阵时,在后方滴水不漏地抹除了所有痕跡。
她轻笑一声,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金髮。
“不用谢。”
“毕竟,我可是你的私人医生。”
她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红唇轻启。
“我的病人,只有我能欺负。”
“別人,不行。”
王建军看著她眼底那份不容分说的强势与温柔,心头一暖。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走吧,进去,外面风大。”
这一夜,黄河水安稳流淌。
似乎在预示著,接下来的旅途,会是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