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又跑到归墟面前抱拳鞠躬:“阿姐新年好,祝阿姐越来越厉害。”归墟将红包放在他手心,说守势的弧度比昨天又稳了一分,继续练。
红包里包着几枚铜钱和一块她用归墟法则边角料刻的微型木雕——刻的是金翅站在矛尖上的样子,金翅的翅膀薄得透光。
小远抱着一摞红包跑回石桌前,将红包一个一个拆开,铜钱堆成一小堆,糖排成一排,茶叶罐放在最中间,微型木雕放在茶叶罐上面。金翅从廊下飞过来落在石桌上,歪着头看了看满桌子的糖纸和铜钱,发出一声短促的啾——在它的认知里,亮晶晶的东西都是宝贝。
早饭后耿月将昨晚剩下的饺子用油煎得两面金黄,又煮了一锅桂花汤圆。汤圆是黑芝麻馅的,皮薄馅大,咬开一个小口,芝麻馅就缓缓淌出来,在勺子上凝成一小汪油亮的黑金色。一家人围坐在石桌前吃着汤圆,满院子飘着桂花蜜的甜香和煎饺的焦香。
吃过早饭,一家人去后山拜年。后山赵恒的墓前,赵天将食盒里的桂花糕和煎饺放在碑前石台上,又斟了一杯冰魄霜带来的新茶。
他站在碑前没有说话,只是将碑座周围的碎石重新铺了一遍——冬天霜冻厉害,有几块碎石被冻得移了位,他蹲下来将碎石一块一块捡起,重新铺好,错缝铺,丁顺搭,每一块石头都端端正正。
归墟蹲在他旁边帮忙,将碑前石缝里新长的几茎枯草轻轻拔掉。
小远将怀里揣了一路的金翅木雕放在碑座上,说太爷爷新年好,这是金翅,会飞了。
从后山回来,一家人又去了向阳坡。向阳坡上的清心草虽然被霜打得伏倒了大半,但草心的嫩芽还在。
耿月将草帘掀开一角看了看,说等开春了都能发起来。老石匠和太初冰系神帝的青石墩上,昨天的霜已经化了,石面湿漉漉的。
小远将两块新做的芝麻糖放在石墩上,说老石匠新年好,冰神帝新年好。
午后,秦澜和柳白来了。秦澜穿着一身新的青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绾得整整齐齐,柳白还是那身青布长衫,但袖口上多了一道新缝的蓝边——那是秦澜给他缝的。
两人从战堡传送阵过来,带了一篮子战堡食堂大师傅做的年货:炸酥肉、炸藕夹、炸春卷、还有一罐大师傅自己腌的酸萝卜。
秦澜说食堂大师傅听说赵前辈夸过他的丝瓜汤,非要让带一罐酸萝卜来回礼。柳白从书箱里取出两份报告——北境药圃的清心草在霜冻后依然活得很精神,极东战区遗址的法则伤痕网这个冬天持续稳定。
小远拉着柳白去看他的新木雕。柳白蹲在木架前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老阵法师校准阵盘那个木雕时,手指在底座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上停了片刻。
秦澜在旁边说师父的工作台上现在放着这个木雕,新来的见习阵法师第一次独立校准阵盘时都要先对着木雕鞠一躬。
柳白说下次应该让新人也对着木雕说一句这里可以改那里可以省。秦澜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耿月留两人吃晚饭。晚饭是初一的全家福——饺子、汤圆、扣肉、白切鸡、蛋饺汤、腊肉炒蒜薹,再加上大师傅的年货。
小远吃了两份炸藕夹,秦澜吃了两份春卷,柳白每样都尝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段极短的话。赵天问他写什么,他说把今天吃的每道菜的味道记下来,下次食堂大师傅问起来能说得上来。
秦澜侧头看了一眼,说春卷的皮子比上次薄了半分。柳白说对,我也觉得薄了。归墟将这一幕逐件记在识海深处——柳白在小本子上记每道菜的味道,秦澜侧头看柳白的本子时鬓角的碎发扫在柳白袖口新缝的蓝边上。这些细节收纳进去,就是新年最好的注脚。
傍晚时分,夕阳从西墙的瓦当上斜斜地照进来。廊下的红灯笼在晚霞中依然亮着,金翅蹲在红灯笼
秦澜和柳白告辞回战堡,走之前秦澜将压岁钱塞给小远,柳白从书箱里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里面是一块新的磨刀石,石质粗粝,棱角分明。
天黑透了。远处的村庄里零星响起鞭炮声,更远处的山谷里也有回音。
小远枕着一摞红包睡着了,微型木雕放在枕边和金翅木雕并排。耿月将灶间的火用炭灰封好,又将水缸盖好防冻。
冰魄霜将石桌上的茶具收进储物袋。归墟将归墟矛靠回海棠树干上。赵天将松木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火舌重新舔上锅底。
“第1679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