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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开幕式·十方云动(1 / 2)

圣城的法则钟声在开幕式前最后一个时辰响起。

这一次的钟声和前几次不同。

前几次是单一的音节——低沉、悠长,像一头太古巨兽在缓缓呼气。

这一次是连绵不绝的共鸣,从圣城最深处向外扩散,穿过十道光柱,穿过城墙上的太古铭文,穿过虚空港的每一艘舰船,穿过观众席上每一个人的神识。

钟声所过之处,所有人的法则本源都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压制,不是试探,是一种极古老的礼仪,提醒所有在场者:十亿年一次的盛会,即将开始。

海棠院一家坐在东侧观众席的第七层。

这里是圣城为参赛者家属预留的区域,位置不算最靠前,但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主赛场,也能看到对面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耿月将食盒放在膝盖上,冰魄仙子在面前的石台上摆开了茶具。赵曦拄着战锤坐在最边上,她的位置紧挨着过道,方便随时站起来。

赵月儿和冰魄雪坐在中间,一个膝上摊着医书,一个手里拿着记录铭文的炭笔。

赵晨和小远坐在最前排,小远的铁匣放在膝盖上,金翅蹲在铁匣上,小黄狗趴在小远脚边——圣城允许携带契约兽入场,但禁止契约兽在比赛期间喧哗。

“爹和阿姐呢?”小远伸长脖子往赛场入口的方向张望。

“参赛者和家属不在同一个区域。”

赵月儿将医书翻了一页,语气温和,“参赛者现在应该在候场区做最后的法则校准。开幕式结束后就是个人战的抽签环节,爹和阿姐虽然不参加个人战,但团队战的抽签也会在今天进行。”

“四姐呢?四姐也不参加个人战吧?”

“霜儿是北玄团队唯一的神王初期,她应该不会上场个人战。”冰魄寒将剑横放在膝上,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着,“但团队战和掌控规则能力的比赛,她的寒冰之道是北玄团队的法则契合度增幅节点。北玄神帝把她选进团,不是让她当炮灰的,是让她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

小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赛场入口。

赛场入口在十道光柱交汇的法则漩涡正下方。

那是一座用太古法则铭文砌成的巨型拱门,门框上刻满了太初时代以来的历届排名赛纪录——每一位曾经站在这个赛场上的人,无论是神帝巅峰还是神王初期,只要在排名赛中留下过法则烙印,名字就会自动出现在拱门的某一处。

冰魄雪从观众席上远远望着那座拱门,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她发现那些名字不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而是按法则属性——冰系法则的名字集中在拱门左下方,火系法则的名字集中在右上方,混沌系的名字散落在拱门最顶端。

“法则共鸣决定了名字的位置。”

她自言自语,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不是有人刻上去的,是名字本身的法则属性和拱门的太古铭文产生共鸣后,自动归类到相应位置。这本身就是一种太古法则铭文的活体样本!”

她的声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法则波动打断了。

十道光柱同时亮起,亮度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整个圣城都被十色光芒照得如同白昼,连观众席上的影子都被压缩成了极淡极薄的一条线,贴在脚底的石板上。

法则漩涡中心那片极深的混沌开始缓缓裂开——不是撕裂,不是崩塌,而是一种极有秩序的分开,像是一道巨门被无形的双手从内向外推开。

裂口边缘的法则纹路一层一层地展开,每一层展开都会发出一声极沉极悠远的法则共鸣,和圣城的钟声遥相呼应。

裂口越开越大,最终形成一个足以容纳十万观众的巨型赛场入口。

入口内部是一片极深的混沌——不是黑暗,是混沌。

混沌里隐约能看到法则光影在流动,像是无数条法则长河在虚空中缓缓交汇。

“那就是主赛场。”赵曦拄着战锤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我在佣兵团听老佣兵说过,圣城主赛场的空间不是固定的——它会根据比赛项目的需求自动调整。

个人战的时候,它会分裂成若干个独立的小赛场,每个小赛场都有独立的法则环境。

团队战的时候,它会合并成一个完整的大战场,法则环境由双方团队的法则属性共同决定。

掌控规则能力的比赛更夸张——据说赛场会变成一个完全空白的法则空间,让参赛者在里面凭空创造规则。那不是战斗,是创世。

一道极亮的法则光柱从赛场入口正中冲天而起,光柱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任何一位神帝巅峰,而是圣城裁判团的代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十色交织的法则长袍,袍子上每一道纹路都在不断变幻,时而化作木系的叶脉纹,时而化作冰系的冰晶纹,时而化作火系的焰纹,时而又变成混沌系的云纹。

他的法则波动不属于十大区域中的任何一种,而是十种法则的融合——不是混沌之道的包容,是一种更古老的调和。

“太初法则修行者。”

归墟的声音在赵天识海中响起——参赛者和家属之间不能直接传讯,但归墟在赛前用收纳之道在赵天的识海里留了一道法则烙印,可以在近距离内传递简短的信息,“圣城裁判团的成员全部是太初法则修行者。他们的法则体系不属于现代玄黄神界的十大分类,是太初时代留下的传承,比十大区域的划分更古老。这个人如果出手,十大神帝巅峰中的任何一位都未必能稳赢他。但裁判团成员发过太初誓言,永世不参与排名赛的竞争,只负责裁判。”

赵天在苍梧团队的候场区微微点头。

他站在苍梧神帝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穿过候场区的法则屏障,落在赛场中央那位白袍老者身上。

他的混沌之道在感应到对方的法则波动时产生了一种极细微的共鸣——不是同源,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混沌之道是包容万物,太初法则是万物未分之前的状态。两者不是同一条路,但在最深处有交汇。

“诸位道友。”白袍老者的声音不大,但在法则共鸣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赛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声音直接在自己耳边响起,“玄黄神界第十亿三千万纪,神帝排名赛,今日开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方观众席。

他的眼睛是极淡的灰色,不犀利,不锋锐,但有一种看尽万古沧桑的平静。

自太初时代末期十大区域划分以来,排名赛已历经一千余届。

十亿年一次,从未中断。

老朽主持过其中数百届,见证过无数神帝的崛起与陨落,也见证过无数新星的升空与黯淡。

但每一届开场前,老朽都会说同一句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极淡的混沌光芒。

光芒里没有法则纹路,没有任何属性,只是一团纯粹的、未分化的太初法则。

“排名赛比的不是谁更强。比的是谁的路走得更远。”

手掌合拢,混沌光芒碎成无数光点,洒向十方观众席。

每一个光点落在观众身上都会化作一种极淡的法则暖意——不是增幅,不是祝福,只是一种极纯粹的法则共鸣。

赵曦接住了一个光点,光点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融进了她的混沌之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锤法共振精密度提升了一丝——不是突破,是一种极细微的校准,像是有人在她的法则脉动上轻轻拨了一下,把原本差半分的频率调准了。

“这……这是太初法则的校准之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校准,是共鸣。”冰魄雪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太初法则是万物未分之前的状态,它不会直接提升你的修为,但能让你现有的法则脉动回到最自然的状态。

你的混沌之道在最近的修炼中可能积累了一些极细微的偏差,这个光点帮你把偏差抹掉了。不是外力灌顶,是回归本源。

小远也接住了一个光点。光点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融进了他怀里那朵第九版冰晶花。

冰晶花的六角形弧度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忽然觉得刀尖在挑最后一个角上的细纹时,手感应该再轻半分——不是光点告诉他的,是他在接住光点的一瞬间自己想到的。

“娘,你感觉到了吗?”他转头看向耿月。

耿月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光点在她手背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融入。

她笑了笑,说:“感觉到了。和我揉面时面团在掌心下醒发的感觉很像——不是外力在拉,是自己松开了。”

白袍老者退后一步,双手结出一个极古老的太初法印。

十道光柱同时震动,十位神帝巅峰从各自的候场区缓缓升起,悬浮在赛场上方。

东极神帝的木系法则化作漫天青叶,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一种木系法则的变体;南离神帝的火系法则化作一条环绕周身的火焰长河,河面上跳跃着无数法则火灵;西极神帝的金系法则化作一座万仞金山,每一道山棱都是一柄未出鞘的法则之剑;北玄神帝的冰系法则化作一片极寒星域,星域中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冰晶法则的核心。

然后是苍梧神帝的风系法则——他没有化作具体的形态,而是让风在赛场上空自由流动。风过之处,所有人的法则外显都被轻轻拂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法则之弦。

万象神帝的万法归宗殿虚影在赛场上空缓缓旋转,幽都神帝的暗系法则在脚底凝聚成一片极深的黑渊,天璇神帝的雷系法则劈开云层化作七道雷霆锁链,赤霄神帝的霞光铺满半边天际,紫微神帝的星辉洒落如雨。

十位神帝巅峰同时现身。

这是十亿年一次的场面——十位站在玄黄神界最顶端的存在,同时将自己的法则外显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轻。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震撼。

十位神帝巅峰的法则共鸣汇聚在一起,产生的法则压力足以让神皇以下的修士直接失去意识。但圣城的法则屏障将这股压力牢牢锁在赛场内部,观众席上只能感受到一种极沉极稳的法则脉动,像是整座圣城都在随着这个节奏呼吸。

“个人战参赛者,出列。”白袍老者的声音响起。

十位神帝巅峰中,有八位向前踏出一步。

北玄神帝没有动,苍梧神帝也没有动。

个人战是可选项目——神帝巅峰可以选择亲自上场,也可以选择不参加,将精力集中在团队战和掌控规则能力的比拼上。

北玄神帝不参加个人战,这在她历届排名赛中是惯例——她的冰系法则不适合单挑,更适合在团队中作为法则契合度的增幅核心。

苍梧神帝不参加个人战,则是出于更现实的考虑:他的个人战力在十大神帝中不算靠前,与其在个人战中消耗法则储备,不如将全部精力留给团队战,那才是他的强项。

八位神帝巅峰悬浮在赛场上空,彼此之间的法则已经开始互相试探。

南离神帝的火焰长河在接触到东极神帝的青叶时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西极神帝的金山在幽都神帝的黑渊映照下泛出暗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