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攻击,是法则本能的互相感应——八位神帝巅峰站在同一个空间里,光是法则外显之间的被动接触就已经让赛场中央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抽签开始。”
白袍老者双手结印,赛场中央的混沌漩涡中飞出八枚法则光球。
每一枚光球里封着一位参赛者的法则印记,光球在漩涡上方飞速旋转,快到连神皇巅峰的神识都无法捕捉它们的轨迹。
片刻后,八枚光球两两碰撞,在碰撞的瞬间发出极亮的法则光芒,然后同时静止。四组对战名单在赛场上空以法则铭文的形式逐一亮起:
第一组,南离对西极;
第二组,东极对幽都;
第三组,天璇对赤霄;
第四组,紫微对万象。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南离对西极——火系巅峰对金系巅峰。
这是矛与盾的对决,火能熔金,金也能断火。
上一届个人战南离排名第四,西极排名第六,两人在十亿年前的个人战中交过手,那一战打了整整三百年才分出胜负。
南离以微弱优势胜出,西极自此闭关九亿年,据说将金系法则淬炼到了前所未有的纯度。
这一战,是十亿年恩怨的延续。
东极对幽都——木系巅峰对暗系巅峰。
木系主生,暗系主灭。这是生与死的对决,也是十大神帝中法则属性反差最大的一组。
东极神帝在上一届排名赛中个人战排名第三,幽都神帝排名第七,两人从未在个人战中交过手。
不是因为避战,是因为每次抽签都恰好错开。
小远坐在观众席上,手里紧紧握着他的铁匣。
他不懂什么木系暗系生与死的大道理,但他认出了东极神帝的名字——那是给父亲发过邀请函的神帝。
四姐说东极神帝的木系法则温和绵长,像一棵扎根十亿年的古树在均匀呼吸。
而幽都神帝的暗系法则,据说能吞噬一切法则光芒——连南离神帝的火焰长河在暗系黑渊面前都会失去颜色。
“东极神帝能赢吗?”他小声问二姐。
赵月儿将医书合上放在膝头,语气温和但认真:“我不知道。神帝巅峰之间的对决,胜负不在法则属性,在法则理解。东极神帝的木系法则是生机之道,幽都神帝的暗系法则是寂灭之道。
表面上是生与死的对立,但实际上生与死本身就是一体的——没有生就没有死,没有死就没有生。谁能把这一体两面悟得更透,谁就能赢。”
赵曦在旁边拄着战锤,忽然插了一句:“二姐,你说的这个道理,和爹的混沌之道很像。包容万物——生与死也在万物之中。”
“对。”赵月儿转头看向苍梧团队候场区的方向,父亲的身影在法则屏障后面隐约可见,“所以东极神帝才会邀请爹加入他的团队。不是因为他缺人,是因为爹的混沌之道和他的木系法则在根源上有相通之处——都是包容型法则,只不过一个包容的是万物,一个包容的是生机。”
抽签结束后,八位参赛神帝各自退入候场区。
白袍老者再次双手结印,赛场上空的法则铭文开始变化——这一次不是对战名单,而是团队战的抽签规则说明。
赛场中央的混沌漩涡缓缓展开,化作一幅覆盖整个赛场上空的法则地图。
地图上是十大区域的疆域划分,每一块区域都用对应颜色的法则光芒标示——东极的青色、南离的赤色、西极的金色、北玄的蓝色、苍梧的翠色、天璇的紫色、幽都的黑色、万象的彩色、赤霄的霞色、紫微的星色。
十色光芒在地图上缓缓流动,彼此之间的边界在不断变化。
“团队战,十团抽签分两组,每组五团。分组后,组内循环对战,每团打满四场。胜场积一分,败场不扣分。两组积分排名前三者进入决赛轮,共六团。决赛轮单循环,每团打满五场,按总积分排定最终名次。”白袍老者的声音在赛场中回荡,“本届团队战规则与往届一致,唯一变化是队员必须全部达到神帝境界。经过赛前审核,十团均已满编十位神帝。”
观众席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团队战是神帝排名赛中持续时间最长、法则碰撞强度最高、变数也最多的环节。
上一届团队战,苍梧神帝用残缺阵容硬扛满编阵容不败,靠的是配合默契;北玄神帝全员冰系法则契合度十团之首,在小组赛中连战连捷,一路杀进决赛轮。
这一届规则改成全神帝阵容,团队之间的实力差距被进一步缩小——以前靠神帝巅峰带一群神皇巅峰就能在团队战中碾压对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每团十位神帝,每一位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强者,团队配合的重要性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赵曦攥紧了战锤锤柄。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北玄神域的冰蓝色区域和苍梧神域的翠色区域。阿姐在北玄,父亲在苍梧。如果两队抽在不同组,在决赛轮之前就不会碰面。如果抽在同一组,在小组赛里就得正面对决。
“抽签。”白袍老者双手一挥,赛场中央的混沌漩涡中飞出十枚法则光球。每一枚光球代表一个团队,光球在漩涡上方飞速旋转,片刻后分成两组,每组五枚。分组结果以法则铭文的形式在赛场上空逐一亮起。
第一组:南离神域、西极神域、天璇神域、赤霄神域、苍梧神域。
第二组:东极神域、北玄神域、幽都神域、万象神域、紫微神域。
小远“呼”地站起来,铁匣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金翅被吓了一跳,扑着翅膀啾了一声,小黄狗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被耿月轻轻按住脑袋才安静下来。他顾不上去捡铁匣,一把抓住赵曦的袖子拼命摇:“五姐五姐!阿姐和爹不在同一组!北玄在第二组,苍梧在第一组!决赛轮之前碰不到!”
“看到了看到了。”赵曦咧嘴笑,用战锤锤柄轻轻敲了敲地面,“先别高兴太早。小组赛虽然碰不到,但两个组各取前三进决赛轮。以苍梧和北玄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进决赛轮问题不大。到了决赛轮,六支队伍单循环,父亲和阿姐肯定会在战场上碰面。”
冰魄寒抱着剑,补充了一句:“而且是各为其主。爹守苍梧中军,阿姐稳北玄战场。守对稳——两种都是防御型法则,但防御的方式完全不同。守护之道是正面硬扛借力打力,收纳之道是以空间法则修复战场维持秩序。这两种法则碰上,比的不是谁攻击力更强,是谁的法则更稳。”
小远重新坐下,把铁匣捡起来抱在怀里。他的目光在赛场上空那两组名单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第二组里有北玄神域,也有东极神域。
四姐说过,东极神帝给父亲发过邀请函,父亲考虑了很久最终选了苍梧。
如果父亲当时选了东极,现在他和阿姐就在同一组了。
不过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
父亲选苍梧有父亲的理由——苍梧神帝把中军调度权完全交给了父亲,这在所有团队中是对中军核心最大的信任。
父亲不是一个喜欢站在舞台中央的人,但苍梧团队确实需要他。
这和强不强没关系,和适不适合有关系。
抽签结束后,开幕式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赛场法则校准。
白袍老者退入裁判团席位,圣城的法则屏障开始逐层加固。
赛场内部的混沌空间缓缓变幻,分裂成若干个独立的法则空间,每一个空间都在赛前的法则校准中调整到最适合对决的状态。
观众席上的人开始陆续离场。
开幕式结束后有一个短暂的休整期,然后就是第一场个人战——南离对西极。
这一战是整个排名赛的揭幕战,没有人想错过。但在揭幕战开始之前,参赛者和观众都需要做最后的准备。
海棠院一家没有急着离开。
耿月将食盒重新打开,把剩了一半的腊肉炖干笋分给大家。冰魄仙子重新煮了一壶茶——这一次用的是圣城的水,她说想尝尝圣城的水和家里的井水有什么区别。
泡出来的冰叶茶,入口的滑度确实比家里井水高了几分,但回甘里少了那一点点极细微的涩。冰魄仙子端着茶杯沉默了一瞬,说圣城的水太纯了,反倒不如家里的井水有层次。
井水里的那一点点涩,恰好衬托出冰叶茶回甘的长度——有涩才有甘,没有涩的甘是空的。
赵月儿在旁边点头,说这和她的太阴之道一个道理——净化不是把病灶完全消除,是在保留身体自身法则运转的前提下把多余的毒素拔除。
完全纯净的法则环境反而不适合病人恢复。
赵天从苍梧候场区走出来,在出口处和归墟碰了面。
父女俩并肩走在圣城的石道上,头顶十道光柱缓缓旋转。
归墟将北玄团队的抽签结果做了归档分析——第一轮对手是万象神域,万象神帝的万法归宗之道是十大法则中变数最多的,和北玄的至简冰系法则正好相反。
赵天将苍梧团队的对手情况做了初步梳理——第一轮对手是赤霄神域,赤霄神帝的霞光法则覆盖面积极大,苍梧的风系法则很难在霞光覆盖下找到突破口,需要他的守护之道顶住正面压力,为风系队友争取迂回空间。
父女俩没有聊太多战术细节。这些细节在赛前的团队会议上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
他们聊的是更简单的事——耿月的腊肉炖干笋还剩多少,冰魄仙子的白瓷裂纹杯有没有磕到,小远又长高了多少,金翅最近会不会啄人。
到了家属高台的岔路口,归墟要回北玄驻地,赵天要回苍梧驻地。父女俩在岔路口站了片刻。
“爹,揭幕战您看吗?”
“看。南离对西极,火对金,矛对盾。这种级别的对决不看就可惜了。”赵天顿了顿,“你呢?”
“归档需要。”归墟的语气依旧精准,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个人战的法则碰撞数据是第一手资料,对团队战很有参考价值。”
父女俩分开。
赵天走向苍梧驻地,归墟走向北玄驻地。
头顶十道光柱仍在缓缓旋转,南离的赤色和西极的金色比其他光柱更亮了几分——那是两位即将上场的参赛神帝在赛前做最后的法则释放。
明天就是揭幕战。火与金的碰撞,矛与盾的对决。
十亿年一次的盛会,终于要真正开始了。
金翅从高台上飞下来,落在岔路口的一根法则灯柱上。
它歪着头看了看赵天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归墟离去的方向,然后拍拍翅膀飞回高台,落在小远肩膀上。
小远正抱着铁匣靠在母亲身边打盹,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大概在梦里也在看揭幕战。
“第3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