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出门就是受罪,周乔今天却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她裹着厚实的军大衣,头上戴着双层的毛线帽子,长长的围巾在脖子上缠了好几圈,里三层外三层的,捂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如此全副武装,在牛车上坐久了,还是冷。
那种冷像无数根极细极凉的针,不紧不慢地往骨头缝里扎,她不停地哆嗦,恨不能一头扎进温泉池里泡着。
系统陪她一路说着话,絮絮叨叨的分散一些注意力,“快到了,快到了,再坚持坚持,要不……你下来跑两步?跑起来就暖和了,呵呵。”
“闭嘴。”周乔冻得声音都在打颤,“别扯没用的,药呢?跑腿人就位了没有?给郑从文用上了没有?”
“马上,马上安排。”系统好脾气的哄着,像是在安抚一个等得不耐烦的孩子,“别急啊,得等合适的机会,毕竟那是啥家属院儿,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别闹出动静来才好……”
周乔不听它这套,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我到县城之前,郑从文必须住进医院。”
“明白、明白!”系统这回应得干脆利落,“这样你才能半点嫌疑都不沾嘛,放心吧,不光能把他送进医院,顺利的话,还能被医生宣布抢救无效、喜提中风偏瘫的套餐。
保证你到达之前,一切尘埃落定,跟你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周乔这才满意了,她把厚厚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一双眼露在外面。
路两边的树挂满了雾凇,玉树琼花,晶莹剔透,若忽略刺骨的寒风,这一路上,倒是美不胜收
九点多,牛车吱吱呀呀的赶到了公社。
周乔从车上跳下来,腿已经冻得不太听使唤了,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趔趄了一下,扶着车辕才站稳了。
她站在公社的路口等车,往县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统子,如何了?”
系统的声音欢快的响起来,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得意和邀功,“宿主,办成了!”
周乔挑眉,“发病送去医院了?”
系统忙不迭炫耀道,“是啊,刚发病那会儿,郑从文觉得天都塌了,哈哈哈,不过,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可惜,到了医院,所有的治疗办法都想了,也都试了,哈哈哈,却都没用,现在的医疗条件压根应付不了这种情况,基本碰上就是死局,所谓救治,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医生已经宣布了最后的结果,以后需得长期服药、长期锻炼,或许症状会有所改善,但想痊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几乎不可能。”
周乔听完,沉默了一瞬,再开口,声音冷冽,“这算是宣判了他的仕途走到尽头了吧?”
“嗯。”系统的声音放低了些,“他这幅样子肯定不能再上班了,他的工作,很快就会有人代替,宿主,他彻底完了,再也构不成威胁。”
周乔轻轻吐出两个字,“报应。”
郑从文心如死灰的躺在病床上,看着白惨惨的屋顶,混沌的脑子里也闪过这两个字。
报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的眼睛用力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左手还能动,但右手已经彻底不听话了,沉甸甸地搁在身侧,像一段不属于他的木头。
他想起昨天还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想起那个电话,想起自己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想起王秘书说的那些话……
“民心可畏。”
“周乔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