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兜不住了,推谁出来顶雷?只能是您。”
他当时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他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应该能摆得平。
一个小小的知青,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他忘了,还有天罚,还有报应。
如今,他就算悔断了肠子,也难以挽回了。
前几十年艰苦奋斗,风里来雨里去,多少次命悬一线才换来的风光,然而,坍塌只用了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便都戛然而止,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浑浑噩噩的度过,惨淡潦草收场。
他不甘心。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眼角滑过一滴泪,没入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不可逆转地晕开。
王秘书局促不安的站在床边,看着郑从文那张灰败的脸,眼眶发酸,嗓子发紧,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两个字,“领导……”
“别叫我领导了。”郑从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颓丧,“以后都不是了。”
王秘书喉咙发堵,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慰郑从文还是在安慰自己,“您别这样说……医生说了,好好吃药,好好配合做康复训练……还是有很大希望恢复的。”
郑从文嘴角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哄我,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咳咳,没用的。”
从发病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躺在这里,连翻个身都需要人帮忙,所有的精气神都像被人抽走了。
“以后你不跟着我了……”他沙哑的声音,像是回光返照的人在交代后事,“就想法子到公社锻炼一下吧,别窝在这里了。”
闻言,王秘书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想起还有一件正事没问,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那……周乔的事儿?”
郑从文沉痛的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颓然睁开,带着一股认命的无奈道,“我都这样了,还管那些做什么?随他们去吧。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威胁到我了,你也别再掺和,离得越远越好。”
他顿了顿,又提醒,“你尽快申请去
闻言,王秘书心头一颤,哑声道,“是,领导。”
郑从文再次闭上了眼,像是睡着了。
医院发生的一切,系统都讲给了周乔听,为了让她觉得解恨,把郑从文的痛悔、颓丧,绝望,都刻画的入木三分。
周乔听完,并没多少情绪波动,某个恶人得到了他应有的惩戒,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吗?
“宿主,你不高兴啊?”
“高兴。”
“……”
抱歉,它完全感知不到,相反,它觉得她此刻平静的有点危险,于是,赶紧转了话题,“那个,你还去县政府吗?”
周乔毫不犹豫,“去,做戏做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