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
沈南放下笔。
“林省长下周就来视察,我们必须在他来之前,拿出一份初步方案。”
“志远同志,你负责协调市人社局和财政局,把职工安置的方案细化。”
“我去找老孙头和李大山,听听工人们的意见。”
沈南说着,便朝着门口走去。
“明白。”
宋志远点了点头。
沈南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让段寒飞加大对赵虎的审讯力度。”
“我要知道,赵东林在海外还有多少资产,那些钱,必须给我追回来,那是工人的血汗钱。”
傍晚,沈南来到了老孙头的家。
那是一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小房子,位于淮钢的职工家属院。
家具虽然简陋,但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老孙头和妻子、儿子、儿媳、孙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这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上的老孙头还很年轻,头发乌黑,眼神明亮。
老孙头看到沈南亲自登门,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地让座、倒茶。
他的手有些颤抖,茶水洒出来一些,落在茶几上。
“孙主席,您就别忙了。”
沈南拉住他,在他身边坐下。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的。”
“沈书记,您说。”
老孙头正襟危坐,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关于淮钢的改制方案。”
沈南拿出一份草案,推到老孙头面前。
“您是工人的代表,更是厂里的老人,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如果改制后,企业要裁员,您觉得工人最担心的是什么?”
老孙头没有立刻看草案,而是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沈书记,王振海和赵凯被抓那天,工人们放鞭炮庆祝。”
“但高兴过后,大家心里还是没底。”
“工人们最担心的,不是丢工作,而是丢了尊严。”
“我们在淮钢干了一辈子,它就像我们的孩子。”
“如果企业被卖了,被拆了,我们心里难受。”
“但更难受的是,我们怕那些掏空企业的人,最后什么事都没有,而我们这些老实人,却要为他们买单。”
老孙头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声音依旧有些哽咽。
“您知道吗?三分厂有个老焊工,叫李大山。”
“他爹是淮钢的第一代工人,他自己也在厂里干了三十年。”
“三年前,设备被拆走的时候,他哭了整整一夜。”
“他说,那些机器,都是他看着安装起来的,就像他的孩子一样。”
“现在,他的儿子也进了厂,他怕的是,等他老了,儿子连个饭碗都没了。”
老孙头说到这里,内心一阵悲戚,因为这种情况不是一例。
当即,老孙头眼神之中带着希冀,看着沈南。
“沈书记,您来了,带来了新的希望。”
“我们都期盼着您能给我们做主。”
说到这里,老孙头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