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彪,你以为孙明是真把你当兄弟?”
沈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字字砸在周彪的心尖上。
“他让你去找李大山,结果自己躲在会所里喝茶。”
“事败了,你顶罪。”
”你死了,他正好把茂源贸易的尾巴全割干净。”
听了沈南的话,再加上周彪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沈南话里的真实度。
周彪喉结滚动了两下,眼神之中终于露出一抹害怕。
“沈……沈书记,孙明真没告诉我。”
“他就说,李大山这出头鸟必须折了,临时工去市委静坐,就能把淮钢的水搅浑,林省长来了以后看见这个局面,到时候您就得卷铺盖滚……走。”
沈南没有在意周彪话里的粗鄙,往前踏出一步。
“临时工闹事那出,是谁攒的局?”
“还是孙明!”
周彪终于决定不再绷着了,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劈了叉。
“他给我拨了两百万活动经费,让我找被裁的临时工领头闹。”
“可我还没来得及去联系那些人,你们就把我抓了!”
“那两百万还在我车上,一分没动!”
“沈书记,我真的还没去做这件事啊!”
沈南与段寒飞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寒意。
孙明的反扑,果然又快又毒,若不是及时拿下周彪,这把火怕是已经烧起来了。
说完这些后,周彪像被抽了脊梁骨,交代一句是交代,全交代了还能立功。
他佝偻着背,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事情都吐了出来。
“华瑞投资是赵小鹏挂名的空壳,收的都是淮钢被掏出来的黑钱。”
“瑞丰投资是孙明的马甲,茂源贸易倒手的设备款、稀有金属差价,大头进瑞丰,瑞丰再拆去开曼、瑞国的子账户。”
“孙明手里有本手写密钥本,存着他替赵东林、替省里几位老爷子洗白资产的底账……”
“可那本子不在我这儿,锁在省城瑞丰写字楼地下金库的保险柜里了!”
段寒飞和沈南两人对视一眼,总算挖到大货了。
段寒飞当即再次询问道“金库密码?”
“孙明、赵小鹏、还有一个叫老钱的管家,他们三个分持三段。”
周彪苦笑一声。
“我连见都没有见过那密钥长什么样子,那地方连孙明的老婆都进不去。”
“沈书记,我承认,这回我输了。”
“你要我指认临时工、要我画茂源贸易的账路,我全画。”
“只求你……把我媳妇孩子挪出淮海,孙明回头肯定要用我的家人报复我的。”
沈南沉默片刻,抬手示意记录员停笔,声音沉了下来。
“你若真想活,就把茂源贸易经你手转出的每一笔、经你手威胁过的每一个工人,列成清单。”
“戴罪立功,不是嘴上说说的。”
“好,我写!我现在就写!”
周彪几乎是扑到笔录纸前,抓笔的手抖成筛子。
省城,瑞丰投资顶层办公室。
孙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被夜雨洗过的街灯,指节把金丝眼镜腿捏得发白。
手机里,线人刚发来一句话:周彪被段寒飞带进市局,至今没放人。
“沉不住气的废物。”
孙明咬牙骂了一句,转身踹翻了茶几。
紫砂壶碎裂,茶水洇开一地,像极了此刻漫过他全身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