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段寒飞的话,沈南眉头微皱。
周茂林,他当然知道。
这位分管工业和国资的副主任,在省里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大国企。
赵东林当年能顺利把淮钢改制变成空手套白狼的戏码,背后少不了周茂林的默许和保驾护航。
“孙明交代了什么具体事项?”
沈南沉声问道。
“周茂林通过孙明的瑞丰投资,收受了至少两千万的咨询费和干股分红,全部洗到了海外。”
段寒飞把声音压低。
“而且,孙明说,当年淮钢改制方案的审批,周茂林在关键节点做了手脚,故意绕过了省财政厅的合规审查。”
“林省长视察前,周茂林曾给孙明打过电话,让他把瑞丰的账做平,别在林省长眼皮底下出了乱子。”
沈南心头微动,这些情报恐怕不止是孙明交代的,应该还有段寒飞这小子用自己的情报系统查到的。
沈南当即冷笑一声:“这些人果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省纪委余书记怎么说?”
沈南看向段寒飞问道。
“余书记已经连夜向省纪委常委会汇报,申请对周茂林采取留置措施。”
段寒飞顿了顿,接着道:“但周茂林毕竟是副厅级干部,程序上需要省委主要领导签字。”
“余书记的意思是,让咱们这边加快固定证据,尤其是资金流向和孙明的口供笔录,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说到这里,段寒飞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证据链其实已经闭环了。”
沈南站起身,走到窗前。
“孙明是赵东林的白手套,也是周茂林的洗钱通道。”
“只要把瑞丰的账和孙明的供述对上,周茂林就跑不掉。”
沈南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看着段寒飞:“寒飞,你带人去省国资委,调取当年淮钢改制方案的全部审批原件。”
“我倒要看看,周茂林要怎么把这些账做平。”
第二天清晨,三分厂的厂区。
雨后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重新粉刷过的厂房外墙上,显出一种久违的生机。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向车间,脸上虽然还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希望。
以前是浑浑噩噩,不知道下一步厂子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他们找到了新的方向和希望。
李大山穿着干净的工作服,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被老孙头和几个老工友簇拥着,走在厂区的主路上。
昨天他刚从医院出来,沈南书记亲自批示,让他带薪休养半个月,但他躺不住,非要到厂里转转。
“大山啊,你可是咱们淮钢的功臣!”
老孙头拍着李大山的肩膀,眼眶还红着。
“要不是你的那张汇款单,沈书记哪能顺藤摸瓜摸到孙明头上?”
老孙头说着的时候,满眼的感慨。
“孙主席,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李大山憨厚地笑了笑。
“我就是一个焊工,懂啥大道理?我就是看不惯那些蛀虫把厂子掏空。”
“沈书记这么大一个领导,亲自给咱们撑腰,那咱们就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李大山说这话话的时候,声音带着自豪和与有荣焉的感觉。
周围的工人们也全都赞同的点了点头,对于李大山的话非常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