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厂子的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沈南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但双目却异常明亮。
“沈书记!”
工人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沈南推门下车,走到李大山面前,看着他胸前的红花,笑了起来。
“大山同志,不是说让你休息吗?怎么又跑来了?”
“沈书记,我这是闲不住啊。”
李大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厂子一天天好起来,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对了,那份检修日志……”
李大山有些迟疑的问道。
“已经用上了,放心吧。”沈南拍了拍他的胳膊。
“陈明他们已经比对过了,六台进口轧辊的出厂编号全对上了,这就是钉死茂源贸易倒卖设备的铁证。”
“你那本流水账,帮我们锁定了几个关键时间点。”
“大山同志,你可是立了头功呢。”
沈南不无感慨的说道。
当初对李大山的信任,才让这些证据浮出水面。
如果不是对李大山的“千金买骨”,恐怕这个局面还是很难打破。
李大山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
老孙头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上面绣着八个大字:“反腐斗士,工人靠山”。
而落款则是“全体淮钢工人”。
老孙头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向沈南。
“沈书记,这是工人们凑钱做的。”
“每个人没有分摊多少钱,就是一份心意。”
“您如果不收的话,我们心里会不踏实的。”
老孙头捧着锦旗,眼神之中带着感激和坚决。
沈南看着锦旗,没有着急接。
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质朴的脸,声音沉稳而有力。
“孙主席,大山同志,各位工友。”
“这锦旗,我沈南心领了,但不能收。”
“我是一名党员,是淮海市的市委书记,为工人兄弟撑腰,是我的本分。”
“要谢,就谢你们自己。”
“是你们把压箱底的证据交到我手里,是你们信得过我沈南,我才能把这些蛀虫一个个挖出来。”
说到这里,沈南顿了顿,目光灼灼。
“等林省长来视察的那天,我会当着林省长的面,把这锦旗挂在淮钢的荣誉室里。”
“那时候,它代表的不是我个人,而是淮钢八千工人和市委、市政府一起,打赢的这场翻身仗!”
沈南的话让工人们顿时振奋不已,当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下午三点,市委会议室。
气氛却不像厂区那样明朗和热烈,带着一种肃穆。
沈南坐在长桌一端,对面坐着省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和几位省里来的审计专家。
投影仪上,显示着一份刚刚从省国资委调取的淮钢改制方案审批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