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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大唐第一外戚家族的阴影(1 / 2)

消息是第三天传回长安的。

太乙观的老道士在清晨打坐时羽化登仙。面色安详,身无外伤,弟子们痛哭流涕。

就这么个消息,在长安城里瞬间炸了锅。

“高大人前脚上终南山,后脚人就死了,这也太巧了吧?”

“嘘,慎言,慎言!”

茶楼里、酒肆间,这种窃窃私语传了三天,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高自在是带了毒药去的,有人说是派刺客提前埋伏在观里。

甚至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到终南山那天起了黑雾,是高相公招了五雷。

国会里更是消停不下来。

第四天,便有人按捺不住,递了折子。

“臣闻太乙观道人暴毙,恰逢高相公游山在侧,事涉可疑,请遣仵作详验,以正视听。”

署名是帝国外交部部一个六品主事,姓钱。

这人跟长孙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种折子,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六品小官自己敢递的。

背后站着谁,大家心照不宣。

……

高自在已经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待了五天。

“大人,外头又有人来打听了。”

下人在书房门口探了个头,神色有些紧张。

高自在躺在特制的摇椅上,悠闲地晃悠着,手里捏着一颗核桃。

“咔嚓”一声。

核桃生生被他用手指捏碎了。

“打听什么?”

“问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这几天怎么一直不出门。”

高自在撇了撇嘴,把核桃仁扔进嘴里嚼了两口:

“告诉他们,本官在养生。顺便放风出去,就说本官最近在研究长生不老之术,别让人打扰。”

“是。”

下人连忙退了下去。

高自在吐出核桃皮,继续看摊在膝盖上的图纸。

那是海军部新设计的桅杆结构,粗得跟大腿似的,他越看越满意。

大航海时代,指日可待啊。

院子里,柳如嫣正带着她的歌舞团排练新曲。

丝竹声隔着一道红砖院墙传过来,热闹得很,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这时,梦雪从后门闪了进来。

她看了高自在一眼,没说话,脸色有些凝重。

高自在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图纸:

“来了?坐,尝尝新送来的明前茶。”

“仵作进山了,就今天早上。”

梦雪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知道。”

“你就不紧张?”

梦雪挑了挑眉,“那可是刑部的金牌仵作,据说一辈子验尸无数,连骨头缝里的毒都能刮出来。”

“有什么好紧张的。”

高自在嗤笑了一声,合上图纸。

“河豚毒素,这玩意儿在人体内分解极快,而且无色无味。”

“现在这帮仵作,连砒霜都要靠银针去试。”

“你觉得,他们能验出个什么来?要是能验出来,老子倒立洗头。”

梦雪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没接话,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外头传得很凶,说你杀人灭口。”

“让他们传呗,口水又淹不死人。”

“有人递折子了,要求严查你。”

“谁?”

“外交部部一个姓钱的主事,背后的线还没摸清。”

高自在冷哼了一声:

“不用查了,无非是那几个门阀余孽指使的投石问路。”

“等仵作的结果出来,什么折子,都不过是废纸一张。”

梦雪喝了口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隔壁院子里,柳如嫣的嗓子恰好拔了个高音,清亮婉转,直冲云霄。

“唱得真不错,回头赏她百两银子。”

高自在笑着评了一句。

梦雪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起身便走,身法轻盈得像一阵风。

……

同一天,后宅。

李云裳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梳子。

但她并没有梳头。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镜里自己的脸。

梳子停在半空里,许久未动,整个人宛如一尊精致的泥塑。

“夫人?”

贴身侍女绿竹在一旁轻声唤了一下,有些担忧。

“嗯?”

李云裳回过神来。

“您这……都梳了半个时辰了,头发都要梳断了……”

李云裳默默把梳子放下来,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一树粉白,开得极盛。

可她根本无心赏花。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前院那道连通书房的月亮门。

“绿竹。”

“奴婢在。”

“外头……这两天都在说什么?”

绿竹低下头,支支吾吾地绞着衣角:

“奴婢……奴婢没听着什么,府里规矩严,没人敢乱传。”

“你不用瞒我。”

李云裳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又不聋,昨天来送菜的张嫂子跟门房嘀咕什么,我隔着院子都听见了。”

绿竹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

“夫人恕罪!就是……就是外头瞎传,说老爷前些日子去了终南山,然后山上那个太乙观的道士就……”

“就死了,对吧?”

李云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绿竹不敢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极低。

李云裳闭了闭眼。

她太了解高自在了。

那个男人,平日里看似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可一旦动了杀心,绝对是雷霆万钧,不留一丝痕迹。

“夫人,这肯定都是外头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瞎传的,老爷不过是去游山玩水——”

“你先出去吧。”

李云裳疲惫地摆了摆手。

“夫人……”

“出去。”

绿竹不敢违逆,只能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云裳对着铜镜坐了很久。

她的指尖慢慢摸到妆台上一枚精致的玉坠。

那是高自在去年送她的,说是从西域商人手里淘来的,贴身佩戴能安神。

她死死地攥着那枚玉坠,力道大得指节微微发白。

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拉开门。

“绿竹,去前院问问,老爷今天中午在哪用膳。”

“是。”

……

第六天。

仵作的验尸结果,终于送回了长安。

一份盖着刑部和大理寺双重大印的正式文书,措辞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毛病:

“死者年逾六旬,形容枯槁,脉象衰竭。”

“经查全身皮肤,无外伤,无针孔,无淤青。”

“银针试验,无毒反应。”

“最终断为:年老体衰,心脉骤停,属正常亡故。”

这份文书送到国会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朝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姓钱的主事脸色惨白,像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看。

他默默地把折子往袖子里一塞,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最后。

没人再敢提“严查高自在”这五个字。

消息传到高自在府上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里,美滋滋地吃着梦雪给他带的玫瑰酥饼。

李昭德是一路小跑进来的。

因为走得太急,他差点在门槛上摔个狗吃屎。

“大人!大人!结果出来了!”

高自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

“念。”

李昭德喘着粗气,展开手中的抄件,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

“啪!”

高自在猛地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酥饼往桌上一拍。

接着,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疯狂地拍着大腿。

院子里的下人们听到这动静,纷纷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不知道自家老爷又发什么疯。

“老子就说嘛!”

高自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满脸的得意。

“河豚毒素这玩意儿,再过一千年,这依旧是个领先版本的玩意。愚昧的古人怎么可能查出什么!”

“跟老子玩毒?老子用现代科学降维打击死你们!”

李昭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大人这近乎癫狂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