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惜別
后天一大早,沈堂凇就起来,贺阑川比他还要早,背上背著一个包袱,手里拿著一根拐杖,站在营地旁边等著人。
他旁边还跟著贺子瑜,贺子瑜手里牵著白瑕,一边给马梳理鬃毛,一边絮絮叨叨的对著贺阑川说著什么。转头就看到沈堂凇也背著个包袱过来时,伸手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又低声嘱咐了一句什么。
贺阑川笑著点头,也说了句什么。
“先生!”贺子瑜见他来了,快步迎上来,“东西都带齐了没要不要我再去伙房给你拿些乾粮”
“带齐了。”沈堂凇接过韁绳,拍了拍白瑕的脖子。
贺子瑜站在旁边,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营门口的风比营地里面大,吹得沈堂凇的狐裘大氅猎猎作响。他利落翻身上马——果然什么事都是练出来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中军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人出来。
贺子瑜退后两步,朝他俩挥了挥手:“路上慢点骑,別赶夜路,遇著驛站就歇。”
“好,子瑜,你在北疆多照顾好爹,別让他累著了!”贺阑川摸索进了安排好的马车里。
马车和白瑕都慢慢的走了起来。
“不等了”贺阑川掀开车帘子,偏过头问沈堂凇。
“不等了。”沈堂凇说,“走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响声。
萧容与骑著一匹马,单手握著韁绳,穿著一件全黑色的锦袍,外面隨便披了一件大氅。
“堂凇。”他喊了一声。
沈堂凇勒住马,回头看他。
萧容与骑马快步走到沈堂凇身旁,两匹马离得不远不近。
在听见萧容与声音的一瞬间,贺阑川就已经缩进了马车里,放下了车帘子。马车侧边的周远也立马骑马走向马车另外一侧。
萧容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开口道:“我送你们到断云关。”
沈堂凇皱了皱眉:“你伤还没好——”
“刘太医说可以。”萧容与打断他,“骑马慢点就行,不碍事。”
沈堂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赶人,只是拉了拉韁绳,让白瑕慢下来,跟萧容与的马並排走著。
马车里的贺阑川听见外头没了爭执声,也就安心缩了回去,把车帘子掖得严严实实的。
北疆的早晨冷的让人牙齿打颤,路边上黄土地上面也密密麻麻的生出许多霜柱,马匹踩在上面嘎吱作响。
走了大概五六里左右,双方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闷头骑马向前走。
萧容与那只受伤的胳膊,在马背上顛来顛去,看样子应该是不舒服的,他脸色也微微扭曲了一下,隨后又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试图让自己舒服一些。
沈堂凇余光瞟见了好几次,终於忍不住了:“你疼就回去,別硬撑。”
“不疼。”萧容与嘴硬。
“你脸都白了。”
“风吹的。”
沈堂凇懒得跟他掰扯,夹了一下马腹,走到前头去了。
萧容与脸上泛起笑,屁顛屁顛儿在后面跟著,也不追上来並肩,就隔著两三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
沈堂凇也会时不时往后看一眼,两人视线对视上时,又彆扭的回过头。
又走了几里地,前方的岔路口处,一块大石头上面刻著“断云关”三个大字,字跡已经被风给侵蚀的有些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