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堂凇勒住马。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没回头。
萧容与也勒住了马,停在原地。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到了京城,记得写信。”
“嗯。”
“要是腿疼了,就让太医院的人给你看看,別自己硬扛。”
“嗯。”
萧容与坐在马背上,韁绳只用左手紧紧的握著。
沈堂凇没回头看他,只拿后脑勺对著他,白瑕在原地踏了几步,像是感知到主人的犹豫。
“你胳膊要是再裂开,”沈堂凇开口,“刘太医又要念叨了。”
“他念叨他的。”萧容与说。
沈堂凇终於侧过头,斜了他一眼。萧容与那件大氅被风吹得翻起来一角,露出底下棉袍袖子上洇出来的一点血跡——应该是刚才骑马时扯到伤口了。
沈堂凇盯著那点血跡看了两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回去吧。”他说,“別送了。”
萧容与没动。
“我看著你走。”他说。
沈堂凇不再劝了,冷著一张脸,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白瑕迈开步子,沿著官道往前走去。身后的马车和十二个禁军也跟了上来。
他走出去十来步,听见身后萧容与又喊了一声。
“堂凇!”
沈堂凇没停。
“信!”萧容与的声音追上来,“別忘了!”
沈堂凇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摆了摆,算是应了。
萧容与勒著马,站在断云关的石碑旁边,看著自己心爱之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等看著一行人影子不见了,他才调转马头往营地走。
——
只是眾人不知断云关里,接应鹤云子的探子早就已经在那儿守株待兔了。
只等沈堂凇一现身,就將他捉拿,押回回紇。这样一来,虞泠川臭小子高兴了,手里也有了人质。一石二鸟,两全其功。
当晚上时,沈堂凇在断云关一客栈里歇脚。
越是北边,人和屋子越少,这个客栈也没有几个人住。平民百姓也不会往打仗的地方跑,客栈里住店的人大概都是来这边发国难財的。
沈堂凇一行人一进来,大堂里零零散散的几个歇脚的人都抬眼打量了一眼,隨后见到旁边十来个带刀的人,纷纷把视线移开了。
掌柜的给他们安排了几间房,也不多问,又趴在桌子上睡。
“晚饭送到房里来就行。”周远扔了锭银子在柜檯上。
掌柜的见到银子,立马眼睛里有光了,也不趴桌子睡了,急忙吩咐人去准备。
沈堂凇扶著贺阑川上楼前扫了一眼大堂。那几个歇脚的客人已经各自低头吃自己的东西了,没什么特別的,这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跟著前头的小二往二楼走去。
他先把贺阑川安顿好,才进了自己房间。这间房子窗口正好可以看见马厩里吃草料的白瑕,离旁边几位禁军的房间也近,有什么特殊情况也好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