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外军放的毒。”肖灡开口，语气笃定无比，满是通透的判断，“维克多昨夜只想抢样本立功，没想过彻底引爆全镇病毒。他要的是挑起两国争端的法理借口，不是屠尽小镇百姓的无解死局，这般无差别投毒，只会让局势彻底失控，对他毫无益处。”
张干事一愣：“那会是谁？王秘书死了，钱桂兰也死了，还有谁手握病毒样本？”
肖灡眸光沉冷，一字一顿道：“钱桂兰的女儿！”
“昨夜我近身制住钱桂兰时，她腹部中刀、手腕被折，看似重伤濒死，实则并未断气。混乱枪战爆发，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和钱桂兰身上，没人顾及重伤倒地的她，她就是趁着那个空档，悄悄拿走了病毒金属盒，借机脱身。”
他昨夜撤离得急，看似错失样本，实则是避开了对方最后的疯狂陷阱。
“她比钱桂兰更狠、更偏执，也更不计后果。”肖灡继续剖析，“钱桂兰谋局多年，只为挑起战火、投诚立功，尚且留有几分算计顾忌。可钱晚身负重伤、情爱尽毁、靠山将倾，早已彻底疯魔，她不求立功、不求退路，只求拉着整片边境陪葬，彻底掀翻所有棋局。”
为了印证判断，肖灡当机立断：“张干事，你留守溶洞，稳住所有人，做好防护，不许任何人擅自下山。我独自下山一趟。”
“队长，太危险了！”张干事急忙阻拦，“全镇病毒爆发，无药可解、传染迅猛，还有外军驻守巡查，贸然下山就是以身涉险！”
“我必须去。”肖灡起身，顺手摸出腰间仅存的半包粗纸烟，捏了一根夹在指尖，没有点燃，“不摸清投毒源头、不确认病毒扩散路径，我们守在这里，终究是坐以待毙。而且阮永梧夫妇还在镇上，他们掌握着钱桂兰多年布局的核心线索，不能出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肖灡简单整理行装，褪去显眼的深色外套，换上一身当地百姓常见的洗旧粗布褂子，脚下蹬着磨损的解放鞋，将短刃藏于腰后，驳壳枪贴身藏好，最大限度弱化存在感。
孤身一人，趁着午后小镇巡查松懈的空档，借着街巷民房阴影，悄然潜入沦陷的边境小镇。
刚踏入镇口，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混杂着药味、汗味、腥臭味的诡异气息，闷得人胸口发堵。
往日里热闹的土石街道，此刻死寂萧条。路边随处可见倒地蜷缩的百姓，有人捂着肚子痛苦抽搐，有人高热昏迷不醒，家家户户的木门都紧紧闩死，偶尔传出几声微弱的哭喊，转瞬又被死寂吞没。
街边土坯墙根下，摆着几只翻倒的竹编菜篮、破旧搪瓷脸盆，散落的粗粮、野菜早已干枯变质，无人收拾。几辆老旧二八自行车歪歪斜斜靠在墙边，落满尘土，彻底没了往日的烟火气。
沿路巡查的外军士兵，个个紧绷着脸，戴着简易口罩，持枪缓步巡逻，眼神警惕又慌乱，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瘟疫打懵了。
肖灡身形隐匿，贴墙疾行，熟稔避开所有巡查岗哨、明暗探头，精准摸向阮永梧夫妇藏身的民居小院。
小院木门虚掩，院内安静得可怕。
肖灡轻轻推门而入，院内空无一人，唯有墙角晾晒的粗布衣物还挂在绳上，随风轻轻晃动。堂屋门内，传来小锦压抑的低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