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志,辛苦远道而来。”他操着生硬拗口的夏国普通话,语气看似谦和,实则字字设防,“小镇突发瘟疫,局势混乱,我们连日管控,已然尽力维持秩序,等候贵方驰援。”
林妙雨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整片镇区。
入目皆是死寂,街巷空无一人,户户门窗紧闭,路边偶尔能看见来不及挪动的倒地百姓,无声诉说着这场疫情的惨烈。
空气里的病毒气息、压抑的绝望感,绝非维克多口中“尽力维持”的轻描淡写。
她没有绕弯,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锐利:“维克多少校,军部通报小镇为局部突发疫情,零星感染、可控可防。可我们一路进来,全镇近乎沦陷,军民大面积染病,重症遍地。这不是局部突发,是全域性、爆发式扩散。”
“请你如实告知,疫情第一例爆发时间、初始感染区域,以及这几日的具体扩散轨迹。”
维克多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飞快敛去所有破绽,脸上依旧维持着客套的假面,开始刻意敷衍搪塞。
“疫病突发迅猛,夜间毫无征兆爆发,第一时间无从溯源。”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飘,刻意弱化凶险程度,“初步判定是本地水土湿热、蚊虫滋生引发的常规瘟疫,无特殊毒株特征,只是百姓体质偏弱,恐慌过度,才造成如今乱象。我方已经全力封锁街巷、隔离病患,局势已然逐步稳定。”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林妙雨心底瞬间了然。
若是常规湿热瘟疫,绝不可能一夜席卷全镇、连驻军精锐都批量感染;若是已然稳定,街巷不会死寂如斯,病患不会无人安置、任由倒地哀嚎。
维克多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他刻意隐瞒病毒人为投放的真相,隐瞒变异毒株的致命性,隐瞒疫情从水源定点爆发的核心线索,只为把这场精心策划的人为祸乱,包装成一场无责天灾,彻底撇清外军的所有关联。
一旁的耿静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她常年钻研病原体研究,只凭空气气息、病患初步症状,便已然看透大半真相。
她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对林妙雨耳语:“不是自然疫源,毒株有人工提纯痕迹,结构经过人为微调,传播路径极其规整,是精准定点投放的结果,绝非天灾。而且毒株变异程度极高,看似凶险,却有可控突破口,只是不能急于求成。”
林妙雨微微颔首,心下已有定计。
她没有当场拆穿维克多的谎言。
眼下我方初入小镇,立足未稳,外军兵力布防严密,贸然对峙只会打草惊蛇,打乱暗中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