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打了不到一个时辰。
连长说的没错,退路断了的部队,再精锐也撑不住。
尖刀连从南面摸进村子的时候,兄弟部队已经从西北方向破了大庙外围的工事。
两面一挤,里面的晋绥军就彻底乱了套。
机枪还在响,但枪口方向乱转,打一梭子换个地方,没了章法。
老班长带著尖刀班沿院墙推进,炮崽跟在狂哥身后,鹰眼压在队尾控制后方。
拐过一道土墙拐角,迎面一个散兵坑里躥出两个人影,端著枪朝这边来。
老郑依旧一马当先,一个箭步衝上去,枪托横著抡过去。
第一个敌兵被砸倒,第二个敌人兵刚举枪就被老郑一脚踹翻在地。
“缴枪不杀!”
还是那句话。
那两个兵趴在地上,手里的枪推出去老远。
老郑拎著那支德制步枪看了一眼,鼻子哼了一声,把枪往肩上一挎。
“好枪。”
战斗在后半夜彻底结束。
大庙里最后一批晋绥军放下武器的时候,已是深夜。
尖刀班蹲在大庙门口的台阶上喘气。
狂哥把枪靠在墙上,扭头看向旁边的老郑。
老郑正坐在石阶上发愣,手里还攥著那支缴获的德制步枪,眼神有点恍惚。
“咋了老郑”狂哥一屁股坐过去,“被王牌部队嚇到了”
老郑回过神,瞪了狂哥一眼。
“嚇个屁。”
“那你那表情是干嘛”
“我是在琢磨。”老郑还是有些不理解。
“晋绥军这独二旅的装备比我们东北军都好,德械,进口货,满编满员,结果呢”
“结果被我们打趴下了唄。”狂哥理所当然。
“你们打这种仗……习惯了”
“习惯了。”狂哥伸了个懒腰,“老郑你知道咱赤色军团打过的湘江吗”
老郑摇头。
“湘江那阵子,敌军飞机大炮往头顶砸,湘军桂军几路围上来,那才叫硬的。”狂哥一边说一边比划。
“这晋绥军的战斗经验,比湘军桂军差远了。”
“湘军那帮人,是真敢拼命往上冲。”鹰眼在旁边补充。
“桂军更不用说,单兵素质极强,山地作战配合嫻熟。”
“对对对。”狂哥拍腿,“那种仗我们都打过来了,一个晋绥军的王牌旅”
“他们是打谁打出来的王牌”狂哥不屑。
“他们要是打鬼子打出来的王牌,我就敬他们是个汉子!”
老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闷声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笑。
他在东北军的时候,晋绥军独二旅的名號如雷贯耳,满天飞,摩托化旅,谁都不想碰。
而现在,他穿著灰棉袄,脚上踩著草鞋,跟著一群同样穿草鞋的人,把满天飞揍了个稀烂。
对啊,满天飞算什么王牌,真是王牌为何要打自己人不打那些鬼子呢
就是仗著装备好罢了!
“小狂。”老郑忽然开口。
“嗯”
“以后再碰上这种王牌,你喊一声就行。”
狂哥愣了一下,“这才对嘛!”
“不过这小狂叫得我好彆扭,硬生生让你叫得不狂了。”
周围正在休息的尖刀班战士,听到这话顿时笑声一片。
就是这时,蹲在一旁处理伤员的软软,突然一句话让全场静默。
“都说完了”
“说完了让我看看手,老郑你右手虎口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