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錚把登记本递给旁边的小王。
“封存。三號通道所有维修工具、灯箱残片、地上的鞋印,全部拍照取样。”
周科长嘴唇动了动,还想说话。
彭司令直接发了话。
“照顾团长说的办。”
另一头。
临时地下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的滴答声。
梁工的心电监护仪走势看似平稳。
叶蓁站在床边,弯著腰,视线落在床侧的心包引流瓶上。
上一小时记录单上写著:十五毫升淡红色引流液。
这一小时。
瓶子里的液面,只涨了两毫升。
她没立刻下判断,手指贴上去,顺著引流管一路往下摸。
手指走到床脚內侧时,突然顿住。
原本顺畅的硅胶管,在暗处折出一个尖锐的死角。
一个枕头不偏不倚地压在那个折角上。
叶蓁的眸光骤然冷锐。
“林毅,把枕头搬开。李红,备肝素盐水,拿五毫升注射器。”
林毅猫腰蹲下去,双手搬开那个枕头。
同时,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值正在发出警告般的下跌。
九十五。九十一。
八十八。
李红手背上的青筋绷起,立刻撕开针管包装抽药。
“叶老师,心率狂飆,一百三十二了!”
“心包填塞前兆,血排不出来了。”
叶蓁接过注射器,手指利落地拔开三通阀的塞子,接上针管,慢慢往回抽。
第一下,阻力极大,没有液体出来。
第二下,叶蓁手腕加了一点力。
“吧嗒”一声闷响。
一长条暗红色的血凝块被硬生生抽进了针筒。
堵死的管路瞬间被打通。
一小股积血顺著引流管衝进去,瓶內的液面开始快速上升。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减弱。
血压慢慢往回爬。
八十八。
九十二。
林毅额头上的汗直接滴在了地板上。
“有人动过床底下。”
叶蓁把那管带血凝块的注射器拔下来,装进无菌袋封好。
“先別声张。”
李红愣在原地。
叶蓁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极稳。
“病人活著,比抓人重要。你们两个,现在把这张床四周所有的固定物重新检查一遍,所有管路用医用胶布贴上带时间的標號。去查周建军的胸腔引流管。”
两个年轻人立刻行动起来。
半小时后。
顾錚在临时指挥所的桌面上,看到了那管血凝块。
他眸中酝酿起冷冽的风暴。
警卫员小王站在桌边,脖子后面直冒冷汗。
“团长,这真是有內鬼想让梁工直接死在病床上啊。”
顾錚把几个证物袋一一扫进抽屉里,手指推上抽屉。
“那就让他以为,自己还没暴露。”
夜里十点。
一道极其隱秘的命令,通过彭司令的口,下达给基地保卫科。
梁工短暂清醒。
至於那枚从伤口里取出来的三號通道碎片,將在凌晨两点,由军区特派车队连夜送往北城公安部做最高级別的金属鑑定。
这个虚实参半的消息,迅速在基地內部传开。
此时。
维修班昏暗的休息室里。
马成贵坐在缺了条腿的木板凳上,低著头,手里拿著一块脏兮兮的棉布。
他正一点点蹭著手里那把大號管钳扳手。
走廊广播里的通知声,穿透门缝钻了进来。
棉布在扳手齿口上猛地卡住。
马成贵没抬头。
粗糙的布角顺著金属齿缝,用力往里一抠。
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无声无息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