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长的脸色难看得厉害,他似乎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老马,你把话说清楚,是不是有人拿什么东西逼你了你可別犯糊涂。”
马成贵抬起头,眼神闪躲。
“我什么都没干。”
顾錚没说话,直接把第一只透明证物袋推到他面前。
里面是一枚黑色合金碎片。
“绝缘漆成分化验过了,和三號通道临时检修灯箱里的涂层完全一致。”
第二份文件紧跟著被压在桌上。
“爆炸前一天,整个基地只有你一个人申请过进入那个通道的权限。”
第三只装有血样的小玻璃瓶被重重放下。
“这是从梁工引流管里抽出的血凝块,病床下的引流管,被人为压迫过。”
马成贵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顾錚往椅背上一靠,气场犹如实质般压迫过去。
“不急,你不承认也行,光凭桌上这些东西,足够送你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了。”
马成贵被銬住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周科长红著眼眶怒骂出声。
“老马,你糊涂啊!梁工哪里对不住你了周建军才二十四岁,他扑上去替梁工挡了那一下,你居然跑到病房里还想让他们死!”
马成贵深深地低下头去,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哑著乾涩的嗓子开口。
“我没想杀周建军。”
顾錚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你只想杀梁工。”
马成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跟我说,梁工如果不死,西北那个项目三年內就会大成,他们说那东西一旦真的上天,西边很多人的算盘都要被彻底砸废。”
彭司令闻言勃然大怒,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谁指使你的”
马成贵干咽了一下,喉咙上下滚了滚。
“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接头人当时在嘉峪关招待所,一直戴著灰帽子压住脸,说话带有很重的南方口音,他只给我留了一个代號。”
顾錚的身体微微前倾,犹如即將扑食的猎豹。
“代號是什么。”
“沙雀。”
这两个字一落地,本就逼仄的审讯室里,气压骤然变得极度沉重。
马成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开始倒筒子般交代。
沙暴来的前两天,他收到了一台走私的进口收音机,收音机的后盖里夹著一层薄纸,上面详细画著定向引爆装置的接线图。
沙暴肆虐的那天晚上,他以检修照明灯为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装置藏进了三號通道的防爆灯箱里。
当梁工走到那个致命的定位点时,他就在远处的备用电路检修口,冷酷地合上了开关。
那场爆炸根本不是为了炸塌实验区,从头到尾,目標就只有梁工的心臟。
顾錚握著钢笔,面无表情地把所有口供记录在案。
“病房里的引流管也是你压的,对吧。”
马成贵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破罐破摔的惨烈模样。
“他如果不死,我就活不了了。”
顾錚合上审讯记录的文件夹,冷冷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背叛者。
“从你为了私慾按下开关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活不成乾净人了。”
没有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顾錚转身走向门口。
“小王,把人押下去,连夜移交军法处从严审理。”
隨著铁门轰然关上,门外的风沙依旧肆虐,但隱匿在基地內部的这颗致命毒瘤,已被彻底切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