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角斗场。
空气里全是经年累月散不掉的血腥味。
混著汗臭和机油燃烧的废气。
闷得人直噁心。
铁丝网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全是外城捡垃圾的亡命徒。
噪音大得能把人耳朵震聋。
“买屠夫！老子押半个月的水票！”
“买那个碳基人脑子进水了吧，他连块铁皮都没穿！”
赌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赔率离谱到了极点。
没人看好一个血肉之躯的土著。
在这里，肉体就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铁和火才是真理。
江辰踩著黄沙走进来。
沙子很粗。
顺著军靴的缝隙钻进去，硌著脚底板。
有点难受。
他甩了甩脚，没甩出来。
乾脆不理了。
他把那件穿了挺久的黑风衣留在上面了。
现在就套著件发黄的黑背心。
底下是一条宽鬆的运动裤。
两条胳膊就这么光著。
肌肉线条挺结实，但没掛半点防具。
在这充满赛博重工味的斗兽场里，显得寒酸又单薄。
铁丝网上趴著的几个流浪汉吹起了口哨。
夹著几句下流的脏话。
江辰抬手掏了掏耳朵。
没搭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沙尘，看向二楼的看台。
沈夕至就站那。
双手抓著生锈的铁栏杆。
栏杆上的红漆掉了一大半，扎手。
她手背的骨节绷得发白。
旁边有个浑身长毛的异星人凑过来想搭訕。
沈夕至头都没回。
手摸上腰间的枪套。
那人识趣地滚远了。
她定定地看著底下的江辰。
眼里没透出什么要死要活的惊恐。
就是安安静静地透著信任。
江辰冲她扬了扬下巴。
算打了个招呼。
咚。
咚。
地面的黄沙猛地跳动了两下。
对面的通道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撞开。
铁门砸在墙上，咣当一声。
屠夫走出来了。
今天这怪物比昨天看著还大了一圈。
三米高的身子。
从头到脚全裹在一套厚重的外骨骼机甲里。
那机甲是暗黑色的，表面坑坑洼洼。
全是被各种武器打出来的战损痕跡。
背后的几根粗管子往外喷著灼热的蒸汽。
呼哧。
呼哧。
喷出的气浪把地上的黄沙吹得四下乱滚。
屠夫那只完好的眼睛藏在防弹面罩后面。
机械眼闪著红光。
他右手拖著一把高频震盪战斧。
斧刃半米多长。
上面缠绕著蓝色的高压电弧。
滋啦作响。
斧头拖在沙地上。
犁出一条深深的沟。
火星子崩得到处都是。
看台上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声。
一群人扯著嗓子喊屠夫的名字。
跟要疯了一样。
“碳基猴子。”
屠夫的合成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
震得场子里的沙土乱飞。
“老子今天教教你。”
“在终点城，拳头不够硬，钱再多也是死人的！”
江辰摸了下鼻子。
有点干。
“废话真多。”
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打完我还得回去洗个澡，这破地儿太脏了。”
屠夫怒了。
机械腿部的气阀瞬间爆开排气。
庞大的机甲没有想像中笨重。
直接贴著地面窜了过来。
带起一阵黄沙风暴。
战斧被他高高举起。
蓝色的电光在空气里拉出一道残影。
对著江辰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风声尖锐。
颳得江辰脸上的皮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