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
焚天枪贴著崩岳拳的拳锋侧面斜掠而出。枪尖精准地点在韩渊手腕处的力道转换节点上,焚天枪意的毁灭之力与镇岳重压在这一剎那间,炸开一圈衝击波,將擂台地面掀飞。
借这一枪的反震之力,李牧歌身形向左侧盪开一段距离,避开崩岳拳的正面轰击。拳劲落空,砸在结界上,淡金色光幕被轰出一个深深的凹痕,三名元婴长老面色微变,再度加注灵力。
一击落空,韩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
他左脚猛踏地面,镇岳灵体的重压以自身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別碾压而去。
镇狱八法镇八方。
李牧歌却没有再退。他双脚稳稳扎根於塌陷的擂台地面,长青真意顺著双腿灌入地底,苍碧色的木系灵光在脚下交织成密集的根须网络,深深扎入擂台地基之中。
与此同时,他左手五指虚张,一掌拍向身前虚空。
碧梧承天!!!
万千苍碧根须自他脚底蔓延而出,与碧梧华盖的残存灵叶交织成一张立体防御网络。
镇八方的无差別重压轰然碾过,根须网络剧烈震颤,无数根须断裂,却又在长青真意的灌注下不断新生。
断而復生,生而復断,生生不息,竟硬生生在万钧重压之中撑出一片三尺方圆的净土。
韩渊脸色凝重。他感觉李牧歌不如自己,但李牧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让他有些憋屈。
“我要动用全力了,你小心了!”韩渊沉声道。
他双臂在身前交叉,十指分別结出两道不同的印诀。
左手为托天之姿,右手为按地之势,镇岳灵体的暗金光芒自体內轰然爆发,在他背后凝出一道高达数十丈的虚影——那是一尊身披甲冑、双手托举天穹的镇岳神將,面容模糊,气息却古老苍茫,仿佛自洪荒中走出的山岳之主。
镇狱八法镇岳真身。
这是镇狱八法的核心秘术,以灵体为媒介,召唤镇岳神將的一缕投影加持己身。
镇岳真身成型的剎那,整座百丈擂台的地面齐齐下沉了一寸。
即便隔著结界,广场边缘观战的筑基修士们依旧感到一股窒息般的重压扑面而来,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数步。
高台之上,赤云真君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精光一闪:“镇岳真身都逼出来了,韩家这小子动真格了,这李牧歌该怎么挡”
天河真君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擂台,他也不知道李牧歌的真实实力,也很好奇。
擂台上,韩渊动了。
镇岳真身加持之下,他的速度並未提升,但每一步踏出,擂台上都会留下一道深达数尺的脚印。
他不再使用繁复的术法,而是以最朴素的方式挥拳、劈掌、肘击、膝撞,每一击都裹挟著镇岳神將投影的加持之力。
一拳轰出,碧梧华盖炸碎大半。
一掌劈落,李牧歌横枪格挡,陨星铁锻造的枪桿被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崩裂出一道血痕。
一臂横扫,李牧歌侧身避过锋芒,臂风擦过肩头。
李牧歌以枪尾点地,身形借力倒翻,一只脚踏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擂台上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坑洞。
攻势如狂风暴雨,一波接著一波,没有间隙,没有喘息。
韩渊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將李牧歌逼得连连后退。
台下,天剑域这边面色凝重。李和均等人也有些揪心。
擂台上,李牧歌被逼至擂台边缘,身后便是淡金色的结界光幕。
韩渊的下一拳已经蓄势待发,镇岳神將的虚影隨之高举起右拳,暗金色的重压在拳锋之上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实质化重力核心,內部压缩的力道足以將一座城池轰成盆地。
镇狱八法碎岳。
“结束了。”韩渊的声音平淡,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对胜负的篤定。
拳劲轰然砸落。
李牧歌抬起头。
他身上已有多处破损,肩头渗血,虎口崩裂,握枪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丹田之內,圆满长青真意与圆满焚天枪意同时爆发,两道真意並行运转,如同两条並肩奔腾的江河。
苍碧色生机沿著左手经脉注入碧梧华盖最后一层灵叶,叶脉骤然明亮,长青道韵在叶片上凝结成实质化的翠绿纹路。
赤红色毁灭沿著右手经脉注入焚天枪尖,枪芒凝而不发,將毁灭之力压缩成一道细如髮丝的赤红丝线,內里蕴含的却是足以洞穿一切防御的极致穿透力。
这一守一攻,同时运转,互不衝突。
碎岳拳劲轰碧梧华盖上。
嗡——
苍碧灵叶剧烈震颤,叶脉上的翠绿纹路寸寸炸裂,却又以惊人的速度復原。
层层叠叠的灵叶如同无底洞般消融著碎岳拳的力道。
与此同时,焚天枪尖的那道赤红丝线悄无声息地刺出。
这一枪没有任何声势,没有枪芒破空的呼啸,没有毁灭灵光的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