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顶嘴”李母眼一瞪。
小乔儿立马接上:“他们……先抢我们蛐蛐笼……”
“抢也不行!”李母语气没松,“咱们是军人家庭,是老辈传下来的门风,讲理在先,动手在后,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再说了,你不拿出来晃,谁能知道你有蛐蛐笼”
“抢偶们,偶就打洗他!”李宝宝抢白,小拳头还攥了起来。
李母一口气堵在胸口:“好,你厉害……”
老姑李嵐赶紧凑近劝:“嫂子,孩子小,不懂轻重,就是图个新鲜。下次不许就是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您刚说要讲理守规,可咱家那几个爷们,哪个见了理绕著走哪个遇事不先瞪眼的”
这话一出,李母绷不住,扑哧笑出声:“这是无法无天了!再不管,以后真该掀房顶了!”
李青云见状,立刻拉上陈玥瑶快步过去。
“妈,消消气,天热,別伤著身子。”他笑著接过话头,“就是孩子闹著玩,金大使刚走,亲口说不介意。”
陈玥瑶也连忙接口:“妈,宝儿和乔儿是野了点,心不坏。往后我盯著,不许她们乱跑,更不许动手。”
李母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嘆口气,半是埋怨半是无奈:“就你们会当好人!將来捅了娄子,別在我跟前哭鼻子!”
李青云一把將两个孩子拽到身后,咧嘴一笑:“没事儿,有我在。闯不出乱子……再说了,我亲妹妹,轮不著別人给脸色看。”
“你……”李母一口气堵在胸口,没接上话。
后罩房门口忽地传来一声轻缓的笑。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由明玉搀著,步子慢却稳,一步步挪过来:“嚷什么大晌午的,惊著我俩小孙女……”
她一露面,李母立刻站起,声调也软了三分:“二娘,您怎么出来了我正说这俩孩子呢,天刚亮就往外跑,跟人动手,实在不像样。”
老太太不紧不慢走到近前,低头瞧见两个小人儿,一个已攥住她左腿,一个搂紧右腿,仰著脸,眼圈微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奶奶……”
“奶奶,娘凶偶们……”
老太太手一落,先揉揉左边的小脑袋,又拍拍右边的小肩膀,抬眼便对李母道:“说谁教训小孩子打架,稀鬆平常。”
“咱们李家的姑娘,不许吞声忍气!人家打上门来,还束手站著那才叫没骨头。”
“红梅,你回头瞅瞅青文、青武、青云这三个,小时候哪回没掀过屋顶”
李母一怔:“二娘,可她们去的是使馆门口,传出去不好听……”
“使馆又怎么了”老太太眉梢一挑,声音清亮,“金恩明跟镇海是战场上一起趟过火线的,几个娃娃推搡几下,也算事真要计较,倒显得咱心窄。”
“再说,孩子闹腾未必是坏事。指不定今儿往水里扔的这块石头,往后真能溅出两条活鱼来。李家走到今天这步,不是靠躲清净就能太平的。有些事,还得靠他们爷们扛著。”
话音未落,她已弯下腰,一手揽一个,把两个小不点兜进怀里,脸上笑纹舒展:“走,跟奶奶吃绿豆糕,喝酸梅汤,还有明玉早上新煮的奶茶……谁也不许骂我的小乖乖。”
李宝宝和小乔儿立马挺直小身板,齐刷刷扭头,朝李母、李青云、陈玥瑶眨眨眼、撇撇嘴,那神气劲儿,哪像刚挨过训
李母望著这一幕,摇头失笑:“您啊,就这么惯著吧,迟早惯得上房揭瓦。”
可她心里也透亮了:自己提心弔胆护著,未必真管用;能让人闭嘴、退步、不敢伸手的,从来不是低声下气,而是背后立著的那些人,手里攥著的分量。
傍晚,李镇海和郑耀先前后脚跨进院门。
听说两个丫头一早又动了手,两人脸都绷紧了,进门就一人抱起一个,仔仔细细上下摸过:捏捏脸颊、翻翻手掌、扯扯袖口、捋捋裤脚,生怕哪里青了、破了、受了委屈。
等听明白原委……对方四个男孩被俩小姑娘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自家闺女连衣角都没扯坏一根……两人才鬆口气,相视一瞥,嘴角同时翘起,无奈里裹著藏不住的得意。
郑耀先把小乔儿往上託了托,指尖轻轻颳了下她鼻尖,转头对李镇海道:“二哥,三儿先前那话,怕是真应验了。这俩丫头片子,將来怕是要愁嫁。咱得趁早琢磨,寻两个本分肯乾的上门女婿,才是长远打算。”
李镇海点头如捣蒜,抱著李宝宝,侧身看向李青云,语气寻常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怕什么有她三哥在,天塌不了。”
“三儿现在是什么身份家底厚到什么程度说一句『富可敌国』,都不算虚话。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够我这两个闺女安安稳稳过几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