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雷恩咂了咂嘴,收敛了身上那股会让小孩子做噩梦的强者气息,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和蔼可亲”一些。
他对著佩罗娜招了招手,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递了过去:“过来。”
佩罗娜嚇得缩回了脑袋,但在蛋糕那甜腻香气的诱惑下,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莫利亚。
见莫利亚点头鼓励,她才鼓起勇气,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雷恩面前,一把抱住蛋糕,然后飞快地缩回了莫利亚的脚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满脸都是奶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行了,就让她在这生活吧。”
雷恩重新拿起刀叉,对著身旁的传令兵招了招手:“去,找两个细心点的女海兵过来————”
话还没说完,雷恩自己先停住了。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我忘了g—6刚建立,这鬼地方全是糙汉子,哪有什么女海兵。”
“让这群连衣服都洗不乾净的大老粗来带孩子,指不定给带成什么样。”
雷恩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佩罗娜,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做出了决定:“晚点我会亲自联繫鹤中將,让她从本部那边调几个专业的女性后勤官过来,专门负责照顾这丫头的起居。”
说完,雷恩看向莫利亚,给出了承诺:“放心,这小鬼在这不会有问题的。鹤中將那边的人很靠谱,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听到这番话,莫利亚那双阴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
特意为了一个捡来的小鬼去联繫海军大参谋————这份细致和重视,让莫利亚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
他深深地看了雷恩一眼,没有说谢谢,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呼————”
解决了后顾之忧,餐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半小时后,吃饱了的莫利亚擦了擦嘴,神色一正。
既然雷恩已经拿出了如此的诚意,那他也必须有所表示。
“既然成为了您的部下,总该拿出一点像样的见面礼。”
莫利亚伸出手从他的衣服里,掏出一个长方形木匣,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这是我离开和之国时,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
莫利亚的手指抚过木匣表面那些已经有些磨损的漆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这东西。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珍贵的宝物了。”
“啪嗒。”
木匣的锁扣被弹开。
雷恩目光落在了木匣內。
那是一把太刀。
黑紫色的刀鞘上绘著红色的三叶草图纹。刀柄缠绕著深紫色的鮫皮,护手呈“卍”字形。
“和之国的国宝,“刀神”龙马生前的佩刀。”
莫利亚沉声介绍道:“传说中斩杀过天上飞龙的名刀,是经过无数次战斗洗礼后炼成的绝世兵器。”
“这把刀在你手里,或许比在任何剑豪手里都要合適。”
“请用它,斩下凯多的龙首!”
雷恩站起身,伸手握住了秋水的刀柄。
“嗡“6
就在指尖触碰刀柄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感顺著掌心的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身。
体內的霸气没有任何阻滯,自然而然地流淌进了刀身之中,仿佛这把刀原本就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那种感觉..
就像是漂泊了数百年的游子终於见到了亲人,又像是飞越了沧海的倦鸟终于归巢。
仿佛这把刀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熟悉了他的体温,原本就应该握在他的手里。
雷恩微微一愣,看著手中这把传说中的黑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並没有深想,只当是自己如今已经练成了黑刀,且剑术造诣已经达到了足以让名刀主动臣服的地步。
毕竟,良禽择木而棲,名刀择主而事,这在大海上也是常有的事。
雷恩轻笑一声,手指抚过刀柄。
“鏘—!!”
长刀出鞘。
黑红色的刀身在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大逆丁字乱刃。
暗红色的锯齿状花纹在黑色的刀刃上流淌,如同乾涸了百年的鲜血,又像是一条在黑暗中蛰伏的赤龙。
这把刀比一般的太刀要重得多,刀身更宽,更厚,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把用来切削的利刃,更像是一把用来“砸碎”敌人的钝器。
坚硬。
这就是秋水最大的特性。
据说哪怕是恐龙踩在上面,它也不会弯曲分毫。
“好刀。”
雷恩手腕一抖,隨手对著侧面挥了一刀。
並没有释放任何剑气。
但空气中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雷恩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伴隨著“咔噠”一声清脆的轻响,將秋水归入刀鞘之中。
他並没有急著把刀放下,而是用指腹摩挲著那有著数百年歷史的黑紫色刀鞘,感受著上面岁月的纹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把刀应该是你在和之国“铃后”区拿到的吧”
雷恩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传说那里是和之国的常世之墓”,有著以刀为碑”的习俗。哪怕是死了,武士的灵魂也会寄宿在刀里,守护著那片土地。”
“你能拿到这把刀,看来是去把那位“刀神”龙马的坟给刨了吧”
莫利亚惊讶於雷恩对於和之国的了解,没敢撒谎,怪笑了两声:“嘿嘻嘻嘻————死人的东西,埋在地里也是浪费。不如拿来为活著的人服务。
“是吗死人的东西————”
雷恩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隨后话锋一转:“能在那个闭关锁国的国家里,精准地找到铃后”,还能挖出国宝————你对和之国的熟悉程度,可不像是一个第一次去的外来海贼。”
“这让我很好奇————”
雷恩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莫利亚:“你当初不惜一切代价去挑战凯多,真的只是为了扬名立万吗”
“別跟我说什么为了海贼王的宝座”这种场面话。你我都清楚,凭你当时的实力,带著一群还没成长起来的部下去找凯多的麻烦,这根本就是送死。”
莫利亚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低下头,避开了雷恩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抓著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是海贼——————挑战更强大的海贼是————”
“是因为光月这个姓氏吗”
雷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莫利亚的脑海中炸响。
“哐当!”
莫利亚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死死盯著雷恩:“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除了已经死去的父亲,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对!
连凯多都不知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雷恩当然不会说是前世看漫画里看到的,他一脸高深莫测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对情报的收集能力,超乎你的想像。”
雷恩缓缓说道:“你的父亲,应该是当年跟隨霜月耕三郎一起出逃的光月一族旁支成员吧”
“你在西海出生,但你后来又回到了和之国。”
“所以————你去挑战凯多,除了爭霸,是不是还抱著一点夺回故土”或者解放和之国”的私心”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莫利亚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雷恩,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底细。但最终,他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靠在了木箱上。
既然被揭穿了,莫利亚也不再隱瞒。
他自光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回忆:“我父亲死前一直跟我说,和之国是黄金之国,是武士的圣地。”
“后来我稍微长大一点,確实被秘密带回过和之国的铃后地区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看到了那个国家的真相。”
说到这里,莫利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什么黄金之国那就是个腐朽、封闭、排外且自大的垃圾堆!”
“那里的武士固步自封,那里的將军愚蠢透顶!”
莫利亚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故土的眷恋,只有浓浓的厌恶:“所以,別以为我会为了什么“光月復国”去战斗。”
“光月御田那个蠢货,拿著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为了所谓的仁义”去跳裸舞简直是丟尽了光月这个姓氏的脸!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对和之国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巴不得那个国家毁掉!”
“我去那里,只是因为我看上了那个天险作为基地的潜力!”
“我杀凯多,也只是因为他挡了我的路,杀了我的人!”
“仅此而已!!”
莫利亚几乎是吼著说出了这番话。他要撇清自己和那个愚蠢家族的关係,他要证明自己是个纯粹的海贼,而不是什么背负著家国大义的復仇王子。
看著情绪激动的莫利亚,雷恩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柔和了起来。
甚至,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
雷恩举起酒杯,对著莫利亚遥遥一敬:“如果你跟我扯什么家国大义,扯什么为了拯救和之国的百姓,我反而会觉得你虚偽。
“”
“因为我也很討厌那个国家,更討厌那群自以为是的武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