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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御田之死(1 / 2)

第203章御田之死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铅色,厚重的云层压在藤山的山脊上,仿佛隨时会崩塌下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气味那是油脂被高温加热后特有的焦香,混合著硫磺与恐惧的味道。

广场中央。

一口直径超过干米的巨型铁锅,正架在高耸的石台上。

锅底,无数根乾燥的红松木正在熊熊燃烧,橙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著黑色的锅底,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锅內,满满一锅黄褐色的燃油正在沸腾。

“咕嘟————咕嘟————”

浑浊的油泡从锅底升起,在表面炸裂,溅起滚烫的油星。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让远处围观人群的脸孔看起来有些狰狞变形。

这是一场名为“釜烹之刑”的公开处决。

高台之上。

和之国的將军,黑炭大蛇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他那颗硕大的脑袋兴奋地前倾,两撇老鼠鬍子隨著猥琐的笑容一抖一抖,手里捏著一把摺扇,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让他恐惧了多年的男人化为灰烬。

而在大蛇身旁,“百兽”凯多盘腿而坐。

他浑身缠满了绷带,左侧腹部更是贴著厚厚的止血贴,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即便以他那变態的自愈能力,三天过去了依然还在隱隱作痛。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兴致。

他手里抓著硕大的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咕咚、咕咚。”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稍微麻痹了伤口的疼痛,也让他那双充满野性的竖瞳多了一分醉意朦朧。

凯多打了个酒嗝,放下酒碗,那双带著醉意的眼睛下意识地扫向身后的位置。

那里是百兽海贼团“大看板”的专属席位。

体型肥硕的“疫灾”奎因正左手拿著一碗年糕小豆汤,右手抓著一只烤鸡腿,吃得满嘴流油,还在那隨著处刑的鼓点扭动著身躯。

凯多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他的左手边,原本应该坐著那个背有黑色羽翼,身穿黑色制服,无论何时都沉默可“嗝————”

靠的烬。

但此刻,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喂,奎因。”

凯多皱著眉头,声音低沉如雷:“烬那傢伙,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吗”

“啊我也联繫不上他啊,大哥。”

“嘖。”

凯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醉醺醺地嘟囔了一句:“烬那个傢伙————到底在搞什么”

“不就是去给那个新建立的海军支部一点教训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按照时间推算,烬应该在两周前就回来了。

凯多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虽然烬的实力毋庸置疑,作为露娜利亚族的唯一倖存者,在这个世界上能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但这种长时间的失联,对於总是很守时的烬来说,实在反常。

“凯多老大!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旁边大蛇那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凯多的思绪:“那个傻瓜殿下被带上来了!快看啊!好戏要开场了!!”

凯多將那股莫名的不安强行压下,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的广场入口。

算了。

先处理完眼前这个真正的“大麻烦”再说。

“哗啦————哗啦————”

沉重的铁链拖拽声,盖过了油锅的沸腾声。

广场的尽头,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来。

光月御田。

这个曾经背负著和之国希望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悽惨无比。

不过虽然狼狈,但他的脊樑依旧挺得笔直。

赤裸上身,原本强壮如岩石般的肌肉上,布满了交错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著血水。那是几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留下的勋章。

就在半个月前,御田终於看穿了大蛇的谎言,率领赤鞘九侠突袭凯多的大本营。

双方在兔井的荒野上整整廝杀了十天十夜!

霸王色霸气的衝击撕裂了天空,震碎了大地。

御田一度斩碎了坚不可摧的龙鳞,滚烫的龙血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但最终————

御田还是败了。

在这十天十夜的鏖战中,凯多坚不可摧的龙鳞被斩碎,甚至数次被御田那鬼神般的剑术斩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咆哮。

可他终究是名为“最强生物”的怪物。

凭藉著幻兽种那堪称无解的恐怖恢復力和体魄,凯多硬生生抗下了御田所有的致命斩击。每一次倒下,他都能重新站起来,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气息越战越狂。

最终整个兔井被打成了废墟,大地被打得支离破碎。

力竭的御田倒下了。

道路两旁,不明真相的百姓们脸上並没有多少同情,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甚至是期待0

“快看啊!那个傻瓜殿下要被煮了!”

“终於要结束了吗这五年来,他就像个小丑一样在都城里跳裸舞,简直丟尽了光月家的脸!”

“这就是跟大蛇將军作对的下场!活该!”

恶毒的谩骂声此起彼伏。在黑炭大蛇多年的洗脑宣传下,光月御田早已不再是那个令人敬仰的九里大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为了苟活而拋弃尊严的疯子。

臭鸡蛋、烂菜叶、石块,像雨点一样砸在御田身上。

啪。

一颗鸡蛋砸在御田的额头上,蛋液顺著他那独特的髮髻流下,滑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颊。

御田没有擦,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掛念的只有身后那九个即使被绑著依然想要衝上来为他挡石头的家臣,以及————这个正在滑向深渊的国家。

孤独。

这是一种刻骨的孤独。

作为光月家最后的血脉,他没有后代,没有退路。一旦他死了,光月这个姓氏,就將彻底断绝。

但他不后悔。

为了守护这群追隨他的笨蛋,为了守住武士的底线,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个样子。

“走吧。”

御田拖著沉重的脚镣,在漫天的辱骂声中,一步步朝著那口巨大油锅走去。

“御田大人————”

锦卫门看著御田高大的背影,眼眶通红,牙齿几乎要將嘴唇咬出血来。

如果他们再强大一些,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不顾及他们这群累赘,御田大人是不是早就逃掉了

没人知道答案。

当御田拖著沉重的脚镣,一步步走到了那口巨大的油锅前。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行刑时间到———!!”

黑炭大蛇尖锐刺耳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百姓的谩骂。

这个猥琐的小人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的御田,脸上满是报復后的快感:“把他扔下去!我要看他变成天妇罗的样子!咕嘿嘿嘿!

,“慢著!!”

就在行刑官准备动手的时候,御田突然大吼一声。

他抬起头,那双如火焰般炽热的眼睛直视著凯多:“凯多!给我一个机会!!”

“我必须活下去————至少,让我把想做的事情做完!”

“哦”凯多饶有兴致地俯视著他,“败军之將,还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我们来打个赌吧!”

御田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年轻的家臣,声音鏗鏘有力:“我们十个人一起下油锅!只要有人能在里面撑过你们规定的时间————就放了那个人!”

“唔咯咯咯————有点意思。”

凯多笑了,那是猎人看著猎物最后挣扎时的戏謔笑容。

他看著这个即使战败,浑身是伤也依然眼神如火的男人,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既然你这么想活,那就给你个机会。”

凯多伸出一根手指:“一小时!!”

“只要你们能在滚油里撑过一个小时,我就放了你们!决不食言!”

“不过————我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怕是一分钟都撑不住就要变成炸天妇罗了吧!!

“”

“好!!”

御田没有任何犹豫。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大步走上了通往油锅的那座独木桥。

热浪扑面而来,还没靠近,他的眉毛和头髮就已经因为高温而捲曲焦枯。

“嘿————”

御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

“噗通!!”

这个男人就这样直挺挺地跳进了那口正在剧烈沸腾的滚油地狱之中!

“滋啦!!!!“

皮肉被瞬间烫熟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呃啊啊!!!”

即便强如御田,在那一瞬间也痛得浑身颤抖,但他咬碎了牙关,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眼球充血突出。

那不是软弱,而是生物本能的哀鸣。

滚油瞬间没过了他的腰部,紧隨而来的剧痛,让御田的五官极度扭曲,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他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滚烫的锅底。

“御田大人!!!”

被押解在旁边的锦卫门等人目眥欲裂,哭喊著就要往油锅里跳。

“都別过来!!!”

御田猛地大吼一声,声音因为剧痛而变调。

他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死死踩在滚烫的锅底,硬是凭著一股非人的意志力,止住了身体的颤抖,在那翻滚的油浪中站直了脊樑!

“呼————呼————”

御田喘著粗气,每一口吸进去的空气都烫得肺部生疼。

他忍著被炸熟的痛苦,双手抓起旁边那块原本用来盖锅的巨大桥板,猛地举过头顶。

“上来!!!”

“御田大人————”

“快上来!!!这是命令!!!”

“主公————不!我们不上去!我们要和您一起————”

锦卫门泪流满面,拼命摇头。让他踩著主公的身体活命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混蛋!!”

御田的双眼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模糊,他咆哮著,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想让我白费力气吗!想让我这身肉白烫了吗!”

“如果你们死了,谁来见证老子的死样!谁来把老子的故事传下去!”

“快上来!別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在御田那仿佛要噬人的目光逼视下,锦卫门等人终於崩溃了。他们一边哭嚎著,一边跌跌撞撞地衝上木桥,一个个跳上了那块被御田高高托举著的木板。

一个、两个————九个!

每多一个人,御田脚下的压力就重一分。

当九个成年壮汉的重量全部压在那块木板上时,御田脚下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的双腿在滚油中微微弯曲,身体因为承受了巨大的重量而再次剧烈颤抖。

滚烫的油沫飞溅,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水泡。

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双臂如同钢铁铸就的擎天之柱,纹丝不动。

“喂!这也算吗!”

高台之上,黑炭大蛇看著这一幕,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指著油锅大叫道:“这算什么一起下油锅”!那些家臣根本就没有碰到油!这也算数吗!”

“这就只是御田一个人在受刑而已!不算!这绝对不能算!”

然而。

“咕嘟。”

旁边的凯多却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神玩味地看著下方那个如同鬼神般的男人,淡淡地说道:“的確是十个人一起进去了。”

“虽然方式取巧了点,但没毛病。”

凯多对这种行为做出盖棺定论,让大蛇只能把剩下的话憋回肚子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刑场周围的百姓们,看著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议论声像潮水一般蔓延开来。

“餵————开玩笑的吧”

“那个傻瓜殿下————竟然一个人举起了九名武士!”

“而且还是站在那种温度的滚油里!”

“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这简直就是————怪物!

滚烫的油麵没过了御田的腰腹,不断有气泡在他身边炸裂。他赤红著双眼,双手高举著那块承载著九条性命的木板,如同一尊在炼狱中托举著最后希望的罗汉。

板子上,赤鞘九侠跪在木板上,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御田大人!求求您了!把我们放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