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斋二楼。
陆明远办公室里，这位涵养一直不错的数学家，已经被乔源气得就差要拍桌子了。
“什么叫没空乔源，你现在打电话去问问，哪个诺奖学者刚获奖前半年不出门讲学啊
人家都是全球讲学，我还只能让你在国內讲学！人家都是全球报告，而且强度还更高。一个诺奖学者校园行活动能让你这么为难你让刘重诺去讲他跟你研究的东西一样吗他能讲实验室数据比对，他还能讲数学原理吗好话歹话都给你说尽了！诺奖学者讲学，不是让你去出风头，是让更多的人能理解你的理论！往大了说，这叫现代文明薪火传递工作！这才是讲学的意义！不然我干嘛让你做这个事”乔源则笔直地站在陆明远办公桌对面一一本来是坐著的。
不过当乔源看到老师都激动得站了起来，他便也主动站了过去。
他可以忤逆老师的想法，但就算忤逆也要表现得够尊重。
既传统，又叛逆，总之是既要又要。
“老师，您消消气。我知道您的意思。但不是其他诺奖得主要做的事情，我就要做啊。
而且我也不是不想出门四处去做报告。我这不是没时间嘛。最近实在太忙了。要不，我抽时间在燕北大学讲两节公开课算了”乔源给出了折中的建议。
没办法，陆明远今天把他叫到办公室，直接给了他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行程安排。
这三个月乔源几乎要把全国都跑一遍。跟燕北大学有合作的各大知名高校，还有遍布全国的那些重点物理实验室，几乎都要跑到。这怎么可能
没事儿的时候也就罢了。
但现在正处於乔贝恩养成的关键时期。
眾所周知，孩子得从小就给教好了。等大了再教育可就废了。
以乔贝恩的学习速度，三个月大概都能抵个体人类三百年了。让乔贝恩专精可能还有难度，但架不住这小东西学得杂啊。现在每天伺服器都要滚动输入新的东西，让小傢伙去学习。
作为通用型的人工智慧，乔贝恩可不是光会认字就够了，还有机器视觉训练，不但要学会看，还得学习优化理论，更得理解数据分析原理……所以標准库这块他也得把关。
一天天忙得不可开交的，这个时候让他去参加什么诺奖学者进校园活动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就跟孩子从小学到高中这段时间家长必须得操心是一个道理。
总之，乔源是真觉得他现在不能离开燕北的实验室。
当然，如果陆明远能说服专家审核团在有为那边硬体还没准备妥当的情况下，直接让乔贝恩能够接外链，让他能远程控制倒是也可以商量。可惜乔源觉得哪怕是老师也没那个面子。
“忙忙忙，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忙人家只要一叫，你就觉得你行了。那能不忙吗
再说了，你现在手头上最要紧的不就是那个人工智慧项目吗出去段时间，重新整理下思路难道不也是工作的方法尤其是那个拓扑库的工作不是交给鲁承泽了吗你不在的时候，他也能帮你看著点吧就三个月的时间抽不出来吗”陆明远也的確是很恼火。
诺奖获得者巡讲，的確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也没有哪位学者会拒绝。
所以在確定乔源拿了诺奖之后，陆明远就已经开始筹备了。
而且国內高校、研究机构也的確都递来了橄欖枝。希望能邀请乔源过去做讲座。
陆明远已经非常考虑乔源的工作性质了。帮著乔源婉拒了一大半的邀请。
但总有不少单位多少是得给些面子，要去一下的。更別提这还是宣传燕北大学宣传乔源的好机会。“老师，鲁师兄我当然是相信的。但他有些东西接触不到啊。而且我的项目您知道的，一堆人都盯著呢，哪可能说走就走再说威腾教授都说了，我肯定不止拿这一次诺贝尔奖。我今年帮他们预言了微观现象，改写了標准框架，说不定明年还能拿一个。要不这样，如果明年我又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能再让我去参加什么诺奖学者进校园活动，就是要跑遍全国每个角落，我都绝对不推辞了，行不”两个人就这么槓上了。隔著宽大的办公桌，相互对视著。
可惜，最终还是当老师的率先败下阵来，主动降低了標准。
“行吧，我理解你现在的確很忙。三个月的时间的確是强人所难了。那一个月吧，一个月的时间总能抽出来吧”见老师终於鬆了口，乔源也长出了口气。
肯鬆口是好事啊，说明这事儿的確是可以谈的。於是乔源也立刻鬆了口。
“要不就办四场报告会燕北两场、华清两场这样也不能说我没出门做讲座，还是去华清了。”又是一阵沉默。
两人四目相对，看到乔源完全不妥协的目光后，陆明远终究还是嘆了口气，败下阵来。
隨后抬起手，比出了一个六的手势。
“六场报告会。我们不去外地了。但京城本地几个重要的学校跟研究所都要去到。”
“哪六场”乔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老师此时心情明显不太美丽。
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其他方面就不能太將瑟了。
“本校、华清、航空科技、人大、科学院高能所跟粒子所这六家单位各一场，这是底线！”乔源想了想，然后乾脆地点了点头：“行，那就这六场。不过时间我来定，但我保证在两个月內把这六个地方都跑完。”虽然乔源是真懒得跑，但他感觉自家老师的脾气已经被逼到临界点了，他不能再不识好歹了。陆明远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江大呢之前你的母校，要不要也去一趟”乔源脑子里下意识想到了夏汐月，不过还是立刻摇了摇头，回绝道：“还是不了，江城也挺远的。而且特没啥特別美好的回忆。”陆明远都懒得搭理乔源，只是抬起手挥了挥，让他自己滚。
他现在头疼得要命。
外地很多学校跟研究所都已经跟他和袁老打过招呼了。
本来是应该让乔源跟刘重诺去一趟的。但现在乔源不去，光让刘重诺一个人去，人家会怎么想更別提之前跟对方敲定好的报告是以qu群相关理论为主的。
现在有些他得一个个打电话去道歉。有些自己人也得打电话去安抚。
哎……
当天才的导师难啊！
不过乔源还没走出门，陆明远又想到了一件事，立刻开口把乔源叫住了。
“等一下。”
乔源扭过头，看向陆明远，有些心虚的问道：“老师，还有什么事儿啊”
陆明远盯著乔源，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刚才说了，如果明年你真能捧回个诺奖的话，该有的巡讲一个地方都不能少，不要再跟我讲价钱！”乔源愣了下，他刚才隨口把爱德华威腾拿出来当挡箭牌来著，导师该不会是真认真了吧两年连续拿两个诺贝尔奖，歷史上好像都没有这种先例的吧
於是拍了拍胸脯，毫不含糊的说道：“放心吧，老师。我这人您懂的，说话绝对算数。”
陆明远面无表情地说道：“口说无凭。这样，你回去了让小胡写一份保证书，你亲笔签名盖章后让小胡送到我这儿来。別拖时间，等会就要送来，我在办公室等著！”
乔源无语地点了点头。
师生之间竞然这点信任都没有了，让他感觉有些难受。
不过无所谓了。
当看到陆明远再次挥了挥手，乔源便飞快地溜了，只是这下心里也更委屈了。
他是真不知道拿了诺奖还有出门做报告这种传统。
真要是早知道的话，这个奖不拿也罢。没啥好处，他又不能去瑞典拿奖牌。
至於那一千一百万瑞典克朗的奖金，换了以前对乔源还有点用。
但现在对於乔源来说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差不多也就够他给老乔的零花钱。
现在却凭白要为这个事情，耽误他开发乔贝恩的进程，只感觉得不偿失。
偏偏刚走出陆明远的办公室，手机便响了起来。
乔源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刘重诺打来的，隨手接通后，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事儿”“大哥，刚刚我导儿跟我说让我准备一下，下周开始就要跟你一起出门去开报告会了。你收到消息没”嗬…
听到刘重诺兴奋的语气，乔源便气不打一处来。
“別提这事儿，我最近手头一堆事情正忙著，哪有时间出门去做什么报告。
我已经跟导师说好了，就在京城开六场报告会。外地如果邀请了你就自己去吧。我没空。”“啊！不是吧，大哥，我一个人去我一个人去能干嘛”
“那是你的事儿啊！”
“不是，大哥，你导师没跟你说这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而且你想啊，我们现在可有了诺奖的推荐权。我们推荐的人选可以成为诺奖候选人的。所以很多人都希望我们去了解他们的工作啊。这个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显然刘重诺比陆明远更希望乔源能陪他一起去全国做一圈讲座。
“我的主业是数学，又不是物理，我要去拓展什么人脉懒得跟你废话了，心情不好，再打来直接拉黑。！”说完，乔源便掛了电话。
他突然发现这次好处都是让刘重诺拿到了。毕竟这傢伙才是正儿八经学物理的。
他现在虽然已经对物理有了些兴趣，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起码就现阶段来说，数学才是他主要攻克的方向，尤其是现在他也没有太好的想法去解释宇宙中的那些现象。回到办公室，直接跟胡峻瑋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