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忽然亮起一束熟悉的火。
不是天界金白。
也不是旧宫暗红。
是蓝星军魂塔的灯。
紧接著,一道暗金脉衝撞进裂道。
刘波怀里的残符猛地一震。
他嗓子都哑了。
“对上了!”
陆沉抬头。
“是三千城。”
灰白裂道尽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苏妲己第一时间托住林萧。
夜迦也抬手,按向他心脉。
两只手差一点撞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嫦娥月华一横,直接隔开。
“先出去。”
她看了两人一眼。
“再算帐。”
米迦勒收剑半寸。
“同意。”
下一息。
裂道把所有人吐了出去。
轰!
三千城军魂塔外,残破星门炸开。
灰白旧纹铺过地面,又被军魂塔暗金光压住。
狐火铺开的路寸寸熄灭。
月华收成一线。
圣焰斩断最后一截追索。
夜迦的正宫旧印,则压住林萧胸口那枚残针。
林萧脚刚落地,胸前人皇骨便猛地一痛。
他咳出一口血。
四只手同时伸来。
苏妲己扶左臂。
夜迦按心脉。
嫦娥托住后肩。
米迦勒抬手画线。
四股力量还没碰到一起,狐火、月华、圣焰、暗红本源就先互相抵住半寸。
刘波看了一眼。
“刚回家就开会”
陆沉站在他后方。
“护灯。”
刘波把残符往怀里一塞,又被烫得齜牙咧嘴。
“我手都快熟了。”
“继续护。”
“……”
刘波闭眼。
活著真累。
警报声瞬间撕开夜色。
“敌袭!”
“天界裂口开启!”
“重炮矩阵,锁定!”
城墙上,一排排炮口亮起赤红纹路。
镇北军甲士踏上城头,刀锋齐出。
远处,是三千城城墙。
城墙上掛著旧旗。
旗面有弹孔,有刀痕,也有新补的暗线。
军魂塔立在城中。
塔顶站著一道高大身影。
白破天。
他握著刀,眼底全是血丝。
这几日,他没有睡。
从苏妲己等人进入天界开始,他就站在塔顶。
等生。
也等死。
直到看清林萧的脸,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喉咙滚了两下。
白破天踏空而来,披风被灵压扯得猎猎作响。
他落在星门前。
“臭小子。”
他嗓音发沉。
“真回来了。”
林萧抹掉唇边血,强撑著站直,没让苏妲己扶得太明显。
他朝白破天点头。
“白將军。”
“门没丟。”
白破天眼眶动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他上前一步,抬手拍在林萧肩上。
“好!”
砰。
林萧脸色一白。
白破天的手僵在半空。
苏妲己九尾瞬间炸开,狐火沿著尾尖无声燃起。
白破天保持拍人的姿势,不敢动。
镇北军老兵也不敢动。
刘波在后面小声道:
“白將军,你差点完成天帝没完成的事业。”
白破天转头看他。
刘波立刻望天。
“我夸你劲大。”
下一息。
军魂塔顶金光暴起。
三千城防御阵全开。
数百门重炮从城墙上抬起,炮口齐齐转向林萧。
塔光锁住他胸口那缕金白帝纹。
城墙上一名副將脸色发白,咬牙举旗。
“检测到天界帝纹追索!”
“未確认前,不得入城!”
话音落下。
重炮充能。
城墙上的士兵呼吸全乱。
“那是天帝的纹”
“会不会把三千城也拖下水”
“林萧身上有污染”
苏妲己九尾压低。
狐火一线线亮起。
“谁敢拿炮口对大王”
夜迦头顶残破凤冠旧影浮现。
“这是帝纹残针,不是污染。”
嫦娥月华镜悬起。
米迦勒圣焰剑横在身前。
四人同时挡在林萧身前。
城墙上的士兵齐齐后退半步。
镇北军老兵本能拔刀。
陆沉残魂显形,站到夜迦身前。
“她现在是护灯之人。”
白破天盯著夜迦。
他没有立刻信。
但他抬手。
“全军,收刀半寸。”
刀锋齐齐落下半寸。
戒备未散。
杀机收住。
白破天又看向城墙炮口。
他一步踏下。
轰!
刀鞘砸在城墙炮口前,一段城砖直接裂开。
“把炮口放下。”
副將咬牙。
“將军,规矩——”
“我知道规矩。”
白破天盯著林萧胸前那缕金白残纹,眼中杀意翻涌。
那杀意不是对林萧。
是对天帝。
“他是从天界杀回来的。”
“不是污染源。”
防御阵二次锁定。
金光压下。
刘波怀里的残符又冒黑烟。
“不是,三千城也烫我”
这时候,天焦从裂道边摔出来,扶著墙站稳。
帝锁已经爬到他腕骨上方,金白细纹正往心脉方向钻。
他看著满城炮口,笑了一声。
“你们蓝星欢迎仪式挺热情。”
白破天冷声道:“他是谁”
林萧看了天焦一眼。
“暂时的押送人。”
“暂时的盟友。”
“暂时不能死。”
苏妲己立刻接话。
“大王说暂时,那就只是暂时。”
夜迦平静道:
“他死了,帝锁可能反咬押送线,主人会受牵连。”
苏妲己看向夜迦。
狐火停了一瞬。
夜迦没有退。
米迦勒默默抬起圣焰剑。
嫦娥合上月华镜。
“刚回来就继续”
空气再次绷紧。
林萧抬起带血的手。
他按在军魂塔投来的光上。
声音不高。
“规矩覆盖。”
嗡。
人皇幡在他身后展开一角。
三十六万旧军將魂残影无声列阵。
蒙渊持枪。
姜桓捧册。
陆沉按刀。
旧军见证链亮起。
与此同时,军魂塔深处,一缕蓝星旧火升起。
旧军临时护籍与蓝星军魂塔判定交叠。
金白帝纹被剥成两层。
一层,是追索残针。
一层,是归来护灯。
城墙上的阵法光幕开始改字。
【污染入侵】
字跡闪烁。
碎开。
重新凝成——
【人皇血脉归营】
【点灯人归营】
【护灯优先级:最高】
城墙上,有士兵当场跪下。
副將手里的令旗抖了两下,直接掉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
“我……”
林萧看了他一眼。
“你守的是城,没错。”
副將猛地低头。
“多谢林少。”
白破天转身。
“开门。”
轰隆隆。
三千城城门开启。
白破天走到林萧面前。
他本想给林萧一拳。
拳抬起一半,看见林萧胸前裂开的血痕,又硬生生收住。
最后,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
林萧点头。
“白叔,没给蓝星丟人。”
白破天握刀的手紧了紧。
“回来就好。”
天焦抬了抬被帝锁缠住的手。
“別紧张。”
“我现在算半个俘虏,半个麻烦。”
刘波在后面补了一刀。
“准確说,是行走的大锅。”
天焦看他。
“你也不小。”
刘波乾笑。
“我只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招生办主任。”
林萧看了他一眼。
刘波立刻闭嘴。
这眼神,不像聊天。
像翻旧帐。
城门內,医署武者快步衝来。
可人还没近身,四女已经把林萧围住。
苏妲己扶著林萧左臂,声音软得很。
“大王,先回去疗伤。”
她九尾却占了半边路。
夜迦站在右侧,暗红本源还贴著林萧心脉,没有完全撤。
“帝纹残针未净,不能离我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