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钰靠在椅背上,收敛了笑容,轻轻叹了一口气:
“李昪老了,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了。字里行间不见君王气度,只见一个被戳中痛处、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老儒。
他想骂朕牝鸡司晨,想用妇道压朕,可是他口中的天命,更是可笑。朕擒耶律德光于阵前时,他的天命在何处?”
石绿宛问道:“陛下,李昪不肯生气出战,我们怎么办?”
石漱钰笑了笑:“其实他被气死了,但还算克制。也怪不得他能隐忍,然后以唐代吴呢。不过他不肯出战,不代表朕就不会打他。”
她提起笔,铺开一张空白的诏书,略作沉吟,便挥毫写了起来:
“书悉。尔洋洋数百言,不辩己过,唯效村妪泼骂,朕甚悯之。
尔言天命,朕即天命。昔契丹南牧,中原板荡,朕亲率六军,生擒敌酋,收复三关。此即朕之天命!
尔之天命,莫非闭户于江淮,向契丹遥拜,自诩仁德乎?如此天命,不值朕之一笑。
尔出身微贱,背养父之恩,窃幼主之国,尔之孝悌忠义,又安在哉?
尔乃负恩之贼,朕是拨乱之主,朕与尔,云泥之别。
尔最后言战。朕闻之,欣然。朕之铁骑,能踏破契丹军队,岂畏尔淮水之鱼鳖?
尔若欲战,朕当亲赴金陵,与尔共赏秦淮风月,但恐尔之城墙,不如尔之笔硬。”
她写完,放下笔,吹了吹墨迹,对石绿宛道:“这道诏书,不让使者去送了。昭告天下,到时自会传至唐国。”
石绿宛有些迟疑:“陛下,如果我们先发兵,可能不占理。”
石漱钰冷笑了一声:
“李昪那个鳖,一辈子也不能主动对外发兵。上次屯兵闽国附近,想趁闽国内乱分一杯羹,最后还不是没出兵?
他不过就是一只龟缩在壳里的鳖而已。他的鳖壳不就是他引以为傲的淮水防线吗?那朕就要打碎他的鳖壳,一直打到江宁城下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听说那李昪还有些许文采,等朕打过去,跟他谈谈风花雪月。”
石绿宛和石雪都很疑惑:“陛下这是?”
石漱钰笑道:“哦,身临其境呗。让他在下雪的夜晚吹着风,看着朕画的花,让他谈谈。”
石绿宛和石雪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还是由衷地道:“陛下,厉害。”
石漱钰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过几日就走。咱们直接去徐州,然后调兵,打他个出其不意。”
石绿宛和石雪齐声道:“是,陛下!”
窗外,秋风渐起,吹动着庭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