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钰离开政事堂后,径直回到了垂拱殿。她坐在御案前,翻开了一摞批阅过的旧奏折。
她从中找到了天观六年的一份,那是曹元忠从沙州发来的奏报,上面写着他的兄长、归义军节度使曹元深已经去世,请求朝廷批准由他接任沙州留守之职。
她当时直接批复了“准奏”二字,让曹元忠担任了沙州留守。
如今,曹元忠已经在沙州留守的位置上干了一年多,也该正式册封他为归义军节度使了。
归义军地处河西走廊的最西端,孤悬塞外,四面都是吐蕃、回鹘等异族势力,能够维持对中原的归属实属不易。
朝廷虽然无法给予太多的实际支援,但该给的名分和册封还是要给的,让曹家在河西感受到朝廷的支持。
她提起笔,蘸饱了墨,写下了一道册封诏书:
“敕:沙州留后曹元忠,夙禀忠谋,克绍先业,保扞西陲,驯致宁谧。宜授归义军节度使、特进、检校太傅、御史大夫、谯郡开国侯,仍赐号竭诚奉化功臣。尔其益励乃心,永固边圉,无负朕之委任。钦哉。”
写完诏书,她盖上玉玺,正准备让人发出去,石绿宛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书。
“陛下,于阗国使者马继荣已经来到汴梁,被安置在四方馆,等候陛下接见。”
石漱钰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玉玺,眨了眨眼睛:“于阗国王李圣天派使者过来了吗?朕怎么不知道?”
石绿宛将那封文书递到她面前:“陛下请看,这是鸿胪寺五个月前呈上来的奏报,当时陛下正在忙着处理其他事务,可能一时没有留意。”
石漱钰接过文书,翻开看了看,果然是于阗国派遣使团来访的奏报。
她拍了拍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真是,朕还忘了这茬了。”
她又问道,“回鹘人来没来?于阗使者远道而来,通常都是有回鹘人护送的吧?”
石绿宛点头道:
“陛下圣明。回鹘人也来了,不过只是一些护送于阗国使者的士兵而已,并非正式的使团。
回鹘是一年朝贡大晋一次,去年是九月份来的,今年也该是大差不差的时候。
估计再过半年,回鹘的正式使团就会到了。”
石漱钰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不过那些回鹘人一直奉中原为舅舅,每次上书都喊朕舅舅。但朕是女的,他们也喊朕舅,也不知道变通一下。”
石绿宛忍不住笑了出来:“陛下,他们也不是很了解这些称呼的含义,只是沿袭旧例,想要得到中原的认可而已。在他们看来,舅舅是一种尊称,代表着亲近和敬意。”
石漱钰无奈地摇了摇头:“朕知道,但朕总感觉怪怪的。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回鹘汉子喊舅舅,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们。”
石绿宛笑道:“陛下就当是他们不懂中原的礼仪好了,不必放在心上。”
石漱钰摆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道:“既然于阗使团已经到了,那朕就尽快接见他们吧。你安排一下,明日就在垂拱殿召见。”
次日,垂拱殿中,石漱钰正式接见了于阗使团。
使团的正使是马继荣,副使是张再通,监使是吴顺规。三人身着于阗传统的服饰,头戴高冠,腰间佩玉,举止恭敬而不卑不亢。
他们进贡了红盐、玉石、白氍、郁金香、牦牛尾等于阗的特产,琳琅满目地摆放在殿中,引得周围的官员纷纷侧目。
石漱钰端坐在御座上,面带微笑,对于阗使者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和赞赏。她称赞于阗国王李圣天对中原的忠诚,赞扬使团不远万里来到汴梁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