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传召各部酋长,许以重利才勉强凑齐皮室军两万、宫分军三万,又调铁林军三万重骑,合计八万人马。
原本还想再等些时候,养肥了马再走,可居庸失守的消息传来时,他再坐不住了。
“石漱钰拿下居庸、虎北,下一步就是要关门打援,把朕堵在关外。”耶律阮脸色铁青,将消息摔在案上,“不能再等了。明日出兵!”
有臣子劝道:“陛下,居庸、虎北已失,不如改道西京,从大同方向绕行,避开南军锐气。”
耶律阮却斩钉截铁地摇头:“大同和新塞都是汉将,朕不放心,况且若再绕路,等朕到幽州,城头早换了大晋旗号。传令:大军直取居庸关,把关门给朕夺回来!”
天观八年四月初,耶律阮亲率八万铁骑南下,马队遮天蔽日,蹄声如雷。沿途游牧部落望风而附,到居庸关外时,兵力已扩至十万。
居庸关城头,慕容彦超望着关外黑压压的契丹骑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手下将领道:
“咱们这位陛下的乌鸦嘴,真是说谁谁到。”他回头看了一眼关墙上的投石车和滚木,
“都给我听好了,陛下说了,不放一个契丹兵进幽州。今天这一仗,要么咱们死在关上,要么他们死在关下,没有第三种。”
将士们齐声应诺,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
耶律阮没有立刻攻关。他在关前五里扎营,派人劝降:“关上晋将听着,你若开城归顺,朕封你为王;若执迷不悟,破关之后鸡犬不留。”
慕容彦超的回答是一箭射去,正中使者帽缨。使者吓得滚鞍而逃,耶律阮勃然大怒,次日即下令强攻。
居庸关之战就此打响。
契丹士兵顶着箭雨攀关,死了一批又涌上一批。铁林军下马列阵,用大盾掩护弓手朝关墙上攒射,压制晋军火力;皮室军则挑选精卒,抬着云梯、撞木轮番强攻。
慕容彦超仗着关墙高峻,以滚木、礌石还击,拼死守住正面。然而契丹兵力终究是晋军的数倍,连战两天,关墙已有多处破损,守军伤亡过千。
慕容彦超一边指挥补墙,一边派人向中军告急:“关在人在,但若援军不到,三日之内必破。”
石漱钰接到告急信时,正调兵准备围点打援。她想了想,对薛怀让道:“你率两万人去居庸关增援,不要真与耶律阮拼消耗,只要帮慕容彦超把关守住就行。”慕容彦超领命而去。
同日,幽州城内的耶律牒蜡也收到了耶律阮兵临居庸关的消息。
他按捺不住,当夜派出一支五百人的精锐,试图从南门突围,与关外的援军约定夹击晋军大营。
可惜石漱钰早已料到他这一手,在中军营外设下伏兵,五百人被团团围住,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数骑逃回城中。
耶律牒蜡指望里应外合一战破敌的算盘,又落空了。
次日清晨,晋军营中射来一封信,落笔只有短短两行:“居庸关在,汝援军终究过不了关。幽州孤城,破在朝夕。降者免死,负隅者诛。”
耶律牒蜡将信揉成一团,却没有烧掉,只是塞进怀里。他望着城外晋营连绵不绝的炊烟,第一次感到这座燕京孤城,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而在居庸关下,耶律阮连攻五日,死伤近万,仍未能踏上关墙一步。他望着城头那面伤痕累累的大晋赤旗,咬牙切齿地道:
“好一座铁关。朕攻不下居庸,难道还不能绕过么?”
他下令留下一万人监视居庸关,自己率主力折向东北,试图绕道虎北口。可他不知道,郭威早就在古北口以逸待劳,等候多时了。
两关巍然不动,幽州困如死棋。
天观八年的春天,就在关隘下的刀光剑影中,一点一点流逝。而整个战争的胜负天平,正缓缓倾斜。
只是耶律阮还不知道石漱钰在堵住所有门之后,正在慢慢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