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这菜卖不卖啊?是去农贸市场吗?”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女人快步跟上来,目光紧盯着购物车里那一捆捆水灵灵的青菜,脚步几乎要贴上徐小言的车轮。
“你这菜看着真新鲜,哪儿种的呀?不是洪水泡过的吧?”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也凑了过来。
她怀里一岁多的娃娃正咿咿呀呀地伸手想去抓那翠绿的菜叶,眼睛里满是好奇。
“多少钱一斤啊姑娘?我家里已经好多天没吃到绿叶菜了,你这要是卖的话我买几斤!”一个穿着灰色汗衫的大爷嗓门洪亮。
徐小言见跟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知道继续闷头走也不是办法了。
她在路边停下,把购物车稳好,抬起头来看着围过来的那几号人,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卖,菜是在我二楼花盆里种的,没泡过洪水,干净的很,价格按二十块钱一颗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安静了一刹。
那几个跟了一路的人表情都僵住了,大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刚才热情上扬的弧度,但眼神已经变了,从期待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抱着孩子的小媳妇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娃娃,又抬头看了看那车青菜,终究没发出声音。
大爷的手下意识地捏紧又松开,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片刻之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二十块钱一棵?这也太贵了吧,之前农贸市场上一把青菜才多少钱……”
说话的是那位年轻媳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了去,但又实在憋不住心里的诧异。
她说的没错,一个月前农贸市场还开着的时候,一把新鲜的小青菜不过两三块钱,碰上收摊的时候还能砍到一块五。
二十块钱一棵,这价格翻了多少倍,在场的人心算能力再差也算得出来。
徐小言没有多做解释,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帽檐下的目光透过口罩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见没人想买,她重新握住购物车的拉杆,准备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准备拉车离开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开口了:“给我来一颗”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在那一刻却格外清晰。
说话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纠结,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才下定决心说的这句话。
他走上前几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裂了几道纹,但扫码的功能还能用。
他示意徐小言拿出手机收款,徐小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收款码递过去。
那个男人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徐小言的手机随即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二十元到账。
待钱款到位后,徐小言弯腰从购物车里挑了一颗最大的青菜递过去。
那棵青菜叶片肥厚,颜色深绿,根部的泥土已经被她提前冲洗干净了,整棵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水珠还挂在叶脉上,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