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男子接过去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青菜的清香气味，混着泥土和露水的植物气息钻进鼻腔，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纠结慢慢变成了满意，嘴角也微微翘起来，点了点头：“嗯，确实新鲜，这味儿闻着就正，没泡过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头一开，后面就顺了。
刚才还在犹豫迟疑的人看到有人真的掏钱买了，心态也跟着变了。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独自面对选择的时候会犹豫、会计算、会反复权衡，可一旦看到别人迈出了那一步，自己心里的天平就会迅速倾斜。
二十块钱贵是贵了点，但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新鲜干净的青菜了。
大妈咬了咬牙，用手机转了账，嘴里还嘟囔着：“算了算了，买一棵吧，总比吃那些泡过水的强”。
年轻男人也跟了风，掏出手机扫了码，挑了一棵他认为最大的。
抱着孩子的小媳妇犹豫的时间最长，她看看怀里的娃娃，又看看那车青菜，最后狠了狠心，一次性买了三颗，说是要给孩子做一顿青菜粥，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到像样的绿叶菜了。
不到十分钟，购物车里的青菜就卖出去了七八颗。
徐小言的手机里叮叮咚咚地响了几声，二十块钱一笔、二十块钱一笔，进账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没有去看具体的金额，只是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然后握住购物车的拉杆，推着车继续往城区的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之后，身后隐约传来那几个人还在原地议论的声音。
大妈的声音最响亮，带着一股子不甘和愤慨：“二十块钱一棵菜，真是黑心啊！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贵的青菜！
她那是金子种的还是银子浇的水？一个花盆里种出来的东西，也敢要这个价！”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接话，听起来像是那个买了三颗菜的小媳妇：“那你还不是买了？”
大妈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提高了八度：
“我不买孩子吃什么？我也是没办法，家里那点存粮都快吃完了，超市排队排不上，网上抢单抢不到，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咬咬牙买点，再贵也得吃啊！”
“所以说人家卖二十块也有人买，这就是供需”。
这次接话的是那个穿工装夹克的中年男人，他的语气倒是平和得多：
“你嫌贵，搞不好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呢，你没看她那菜叶子多水灵？我闻了一下，一点怪味儿都没有。
这种菜现在你上哪儿找去？二十块就二十块吧，总比吃出毛病来强”。
徐小言没有回头，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干净的路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心不黑，咋赚钱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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