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圣宸帝备下的仪仗,被星泽大军恭恭敬敬地送出了边境。
玄金北辰星旌旗在风中猎猎翻卷,如同一片流动的暮色沉金。
马蹄踏过界碑,扬起一阵薄烟似的尘。
日光穿过尘雾,將那道边界镀上一层虚幻的暖金。
仪仗轆轆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而在这支队伍看不见的暗处,除了隱龙卫无声隨行,还有另一批人。
黑衣玄甲,气息沉凝如渊。
他们潜行於山林阴影之中,足尖点过枯叶而不留痕,身形掠过枝椏而不惊鸟。
如夜梟滑过夜幕,鬼魅融入墨色,所过之处,连风都不曾多停留一瞬。
战堂的夜锋军团。
“统领,属下有一事不明。”
一名年轻夜锋压低嗓音,面具下的眼睛写满困惑,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
“不是说咱们尊主跟圣宸帝势如水火怎么还吩咐咱们隨行护送”
他左右张望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还特意叮嘱要防著星泽反水——这差事接得我一头雾水。”
“是啊,我也没想明白。”
另一人附和,语气里满是纳闷,手指握著腰间刀柄。
“上个月尊主还跟圣宸帝在白玉京,明里暗里斗得刀光剑影,彼此提防得跟防贼似的,这才过去多久这个月就派咱们来保驾护航了属下这脑子,实在是转不过弯来。”
千溯目不斜视,策马前行。
山风拂起他额前碎发。
“还能是为了什么爱屋及乌罢了。”
他家王爷,可真是把镜公主放在心尖尖上。
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连她亲近之人,都要一併护著。
战堂保护圣宸帝,就是因为镜公主一句话罢了。
几名心腹夜锋对视一眼,仗著跟千溯关係铁,便大著胆子八卦起来。
马蹄声篤篤,倒成了他们窃窃私语最好的掩蔽。
“说起来,咱们上个任务,还是暗中推波助澜,帮云川那位新帝祈应鳞登基。”
“对,战堂在云川的暗桩,可是出了不小的力气。替他拦下了归墟宫的阻力,费了多少心思。”
“我也想起来了。当时我还纳闷呢,云川內斗跟咱们战堂有什么关係咱们爷什么时候对云川的皇位更迭这么上心了”
“没办法,谁让那位新帝是镜公主家的小白花呢”
千溯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认命,还有满满的敬佩。
对那位镜公主的御夫手段,他是真心服气。
他家爷都被钓成翘嘴了,还乐在其中。
这几人都是北辰霽身边最亲近的心腹。
北辰王喜欢镜公主这件事,素来藏藏掖掖,藏得极深。
除了敌人那边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自己人反倒被蒙在鼓里,一个个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若说从前还对自家王爷的心思似懂非懂,如今但凡眼不瞎的,都已看得明明白白。
他家爷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还把自己给整整齐齐地埋进去,连根都拔不出来了。
“得了,以后都长点心。”
千溯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冷了几分,如刀刃上掠过一抹寒光。
“对咱们未来王妃客气些。另外,那个叛徒的下场,你们也都看见了。”
几人齐刷刷想起那一幕。
圣宸帝那一剑斩落时,他们都在暗中看著。
剑光如霜雪倾覆,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那个背刺王爷、潜伏多年的御世阁主,死得乾乾净净。
大快人心。
“真没想到……圣宸帝居然替咱们爷报了仇。”
一名夜锋低声感慨,语气里带著复杂的唏嘘。
千溯没有再接话,只是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