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他冷峻的面容,他想起方才王爷离开神药谷时的背影。
那道背影逆著光,被斜阳拉得很长很长。
孤单,决绝。
母妃成了天道的刽子手,而他亲手横剑挡在她面前。
那一刻的王爷,该有多痛。
可他还是挡了。
为了镜公主。
千溯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他家王爷这人,从来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情话不会说,承诺不会许,那些缠绵悱惻的词句,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是一味地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捧到那个人面前罢了。
笨拙,又赤诚。
神药谷中,司星悬已著手去办九洲立药神神像之事。
手中传讯符一道道飞出,如雪花般散向天际。
“每一座城,都必须立神像。用最好、最坚固的材料——寒玉为骨,沉金为衣,百年不朽,千年不损。”
“神庙也要一併建造,规格不可低於任何一座帝王祠。”
“还有初代药神与织命天医的功绩,必须让天下人知晓。编入史册,刻於碑铭,传於童谣,让妇孺皆能诵其名。”
“什么明珠蒙尘明珠就该光芒万丈!”
他语气一顿,目光灼灼,像是穿透了千山万水,看见了未来的某一天。
“我要整个九洲明日,都能知道九洲新药神棠溪雪的存在,以及她曾经的付出。”
“我的织织,就该名扬天下,永垂不朽。”
他效率极高,传讯符如飞鸟般四散而去。
七世阁遍布九洲的分阁,皆接到了最高级別的指令。
阁中信使策马飞奔,工匠连夜召集,石材玉料从四面八方调运而来。
“阁主大人,这要花太多的银钱了,耗资巨大……”
“本阁主难道还缺钱”
他对著传讯符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给我用最多的人,最快的速度,办好,懂”
“是,属下定然办妥。”
不用多久,从白玉京到忘雪城,从碧云天到悬空城。
流云药神与织命天医的神像,便会矗立在每一座城池最显眼的位置。
城中心、神庙前、广场上,让每一个路过之人都能仰望,都能记住。
他要让九洲都不会遗忘这两个名字。
“主上,若是有人阻止……”棲竹迟疑的问道。
“谁敢阻拦儘管试试!”
司星悬眸色骤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天道使徒的余孽,全部清扫乾净。孤的星泽,不是他们能放肆撒野的地方。”
司星昼则负责主持大局,清扫收尾。
“一经发现,杀无赦。”
玄甲卫在山谷间穿梭如织,將最后一批潜伏的归墟宫余孽一一揪出。
剑光起落间,那些藏在暗处的毒刺被一根根拔除,乾乾净净。
“孤会给阿折和镜织一个朗朗乾坤。”
他负手立於高处,俯瞰著神药谷渐渐恢復寧静的药田与石径。
夕阳將他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如山峦般沉稳。
眸光沉沉,如山岳峙。
这一局,归墟宫败了。
可他们的宫主还活著,花轻晚还活著。
那条毒蛇依旧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再露出獠牙。
下次再见,不知又会是何等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