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池……”
棠溪雪眸光微动,心中已在飞速盘算。
若能以天星池之力暂时压住万毒体,让那两股交战的力量暂时停歇,再辅以三生叶的温润药力徐徐图之,或许当真能为他逆天改命。
这思路是可行的。
“折月的情况拖不得了,必须即刻动身。”
棠溪雪站起身来,语气不容置疑。
她也没想到司星悬的情况如此糟糕,还好她今夜来了,没有等到明日。
若是再耽误,怕是连她也回天乏术。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便是一紧。
“那就乘飞舟过去。”
司星昼立刻安排起来,帝王雷厉风行的本色尽显无疑。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外,边走边吩咐,声音洪亮而果决。
方才那个红著眼眶的兄长,此刻重新变成了杀伐果断的帝王。
“传孤旨意,即刻备好飞舟,请几位星渊供奉沿途护送,不许有任何差池。”
星泽財大气粗,自然不缺御空的飞舟。
那是一艘通体以秘银打造的巨舟,舟身刻满了繁复的飞行阵纹,可在云端之上疾行。
速度快的话,天亮之前便能抵达月魄星城。
“嗯。”
棠溪雪点了点头,隨即取出传讯玉符。
指尖在符面上飞快地划动,给谢烬莲发了一道简短的讯息。
“折月病危,我隨星泽飞舟去一趟月魄星城,归期未定。你们可先去织月海国等我。”
她想了想,指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好好相处,不许打架。”
传讯玉符的光芒一闪而逝,那头很快便有了回应。
一道是谢烬莲简洁利落的两个字:“收到。”
另一道是鹤璃尘温润中带著几分幽怨的回覆,字里行间仿佛能听到他的嘆息。
“织织,我们在这里下棋等你,你却跟旁人跑了”
棠溪雪看著那道传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甚至可以想像鹤璃尘说这话时的表情,面上依旧是那个高冷的国师大人,眼底却写满了委屈。
她再次发了讯息,让暮凉他们前去织月海国。
“走吧。”
她收起玉符,跟隨司星昼踏上了星泽帝国那艘华丽至极的飞舟。
飞舟停泊在神药谷后山的一片开阔平台上。
舟身修长而优雅,舟首雕刻著星泽的日月星辰皇族图腾。
舟身两侧各有三道灵光流转的羽翼,那是御风飞行的阵法在缓缓运转,发出低微的嗡鸣。
接到棠溪雪传讯的谢烬莲和鹤璃尘,在桃花树下对视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棋也不下了,架也不吵了。
两人沉默了整整三息。
桃花瓣落在棋盘上,盖住了几颗黑白子,没有人去拂。
“不是。我们在这里斗了半天,斗得你死我活,寸步不让……”
谢烬莲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修长的手指还捏著一枚白子,悬在半空中忘了落下。
“然后现在,被別人捡漏了”
鹤璃尘接上了他的话,语气里带著几分苦涩的无奈。
他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却忘了送到嘴边。
“这对吗”
两人又沉默了。
夜风吹过,满树桃花又簌簌落了一阵,像是在嘲笑他们。
鹤璃尘眉头微蹙。
“折月神医,司星悬那个病秧子居然截我们的胡”
“上回瞧见那小白脸,他就跟织织撒娇,一口一个织织叫得比谁都亲。”
谢烬莲冷哼了一声,將手中的白子丟回棋盒,发出一声脆响。
“他惯会装柔弱。”
“他不用装好吗。”
谢烬莲难得没有跟鹤璃尘唱反调,而是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他是真弱。”
“碰也碰不得,骂也骂不得。”
鹤璃尘將茶盏放回石桌。
“万一他碰瓷我们怎么办往地上一躺,织织还不得生气到时候你我去跪搓衣板吗”
“万万没想到……我们居然输给了一个小病娇”
谢剑仙和国师大人齐齐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
两个在九洲大陆叱吒风云、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在桃花树下,对著下了一半的残局,第一次生出了棋逢对手,却输给第三方的不甘。
这一局棋,他们谁也没贏。
满盘皆输。
真正贏的人,已经乘著飞舟,在去往星泽帝都的路上了。
那艘华丽的飞舟划破夜空,灵光羽翼在云层中拖曳出三道银白色的光痕,像三颗流星倒飞向天际。
飞舟之上,楼宇巍峨,灯火通明。
甲板上铺著深蓝色的地毯,地毯上以银线绣著星河图样。
船舱內的陈设更是奢华而不失雅致,星辉案几,白玉香炉,每一件器物都精挑细选,处处彰显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