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这座她从未踏足、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悬星城,让灯火亮了。
“世事如棋,落子方知局深。”
她低声喃喃,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抚过灯盏温热的边缘。
既如此,那便去看看。
看看这盘棋,究竟为她留了怎样的一步。
司星悬的华丽车驾抵达悬星城,棠溪雪就见到了这座双子城。
悬星城虽不如月魄城那般恢弘巍峨,却別有一番清幽雅致的韵味。
城池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白墙黛瓦沿著山势盘旋而上,满城灯火如散落山间的星子,与夜空中真正的星河交相辉映,分不清哪是灯、哪是星。
山间有瀑布飞流直下,水花在月光下泛著银白的光,远远望去像一条悬在天际的银河。
“这里就是我的居所,折月宫。”
司星悬的宫殿建在悬星城最高处的云巔之上,可俯瞰整座城池。
宫殿以银蓝为主调,琼楼玉立,花木葳蕤,湖光瀲灩,处处透著主人不俗的品味。
宫前有一片星砂铺就的广场,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星芒,像是走在星河之上。
然而棠溪雪的目光,却被旁边一座建筑牢牢吸引住了。
“折月,那是”
棠溪雪手中捧著魂灯,火苗指引的方向,正是折月宫旁边的一座华美宫殿。
那是一座精致的浅紫色殿宇。
与她的长生殿,一模一样。
殿前的九层台阶以白玉砌成,廊柱上刻著她当年亲手设计的金色流云纹,每一笔弧度都分毫不差。
殿顶的琉璃瓦是好看的月光白,是她当年翻遍古籍才选定的顏色。
“是你准备的惊喜”
棠溪雪望著这座长生殿,魂灯的火苗在她掌心跳跃,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是的!织织,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居所,你喜不喜欢”
司星悬站在她身侧开口问道。
棠溪雪轻轻頷首,目光落在那座浅紫色的殿宇上。
“嗯。”
她转过身,桃花眸清澈如水。
“所以……它为何与我的长生殿,一模一样”
司星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了飘,最终还是落在了她脸上。
“我……我就是觉得这座宫殿的样式好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红得宛如秋日的夕阳,那只藏在袖中的手紧张地攥紧袖口。
他在人前是冷漠无情的疯批神医,是高高在上的七世阁主,动輒千金一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在她面前,那些精明和算计统统都不见了,只剩下满腔赤诚的真心。
“它——它就是碰巧和你的长生殿一模一样。”
“大抵是……撞图纸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藉口蹩脚得可笑,低下头不敢看她,只能盯著自己的靴尖。
棠溪雪望著他那双红透了的耳朵,唇角勾了勾。
“撞图纸了”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
“那怎么偏偏撞在我的长生殿上这世间那么多宫殿,你就只看得上这一座”
“就是……就是觉得它最好看。”
司星悬把心一横,抬起头来,正正地对上她的目光。
眸中盛满了笨拙到极点的真诚,和毫无保留的欢喜。
“好吧,那就当它,纯属巧合。”
棠溪雪转过身,踏上长生殿的白玉台阶,裙摆曳地,步履从容,唇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不过,这个巧合,我也喜欢。”
她是九洲最温柔的暮色,也是最致命的永夜罗网。
而他已经自投罗网。
司星悬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怔愣了片刻。
然后他快步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嘴角的弧度灿烂得能让整座悬星城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织织喜欢……”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