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羞带怯。
这四个字放在九洲首富、七世阁主、折月神医身上,说出去怕是要惊掉全九洲的下巴。
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道梟雄,此刻竟像情竇初开的少年,连一句完整的应答都说不利索。
他的世界原本是雨季。
永远是大雨滂沱,阴云密布,万丈迷津。
不知何处是岸,不知这雨会不会有停的那一天。
可这一刻,万千雨滴被阳光照亮,万丈光芒。
那些曾经阴冷灰暗的一切,都被那道光镀上了金边。
晴空万里,再无阴霾。
“织织,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说。”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飘。
“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子给你摘一颗下来。”
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大约是油嘴滑舌的调笑。
可他说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认真到让人毫不怀疑他明天就会开始研究怎么上天摘星。
“星星我倒是不缺,你这穹顶上镶了少说三百颗星钻。”
棠溪雪抬眸扫了一眼头顶那片星辰石铺就的穹顶,唇角微弯。
“不过,你的炼器室,我確实想借用一下。”
司星悬立刻应道。
“我带你去。”
他起身,走在前头引路。
步伐轻快,连带著衣袍上的流苏都在雀跃地晃动,一摇一摆,宛如小雪狐翘起的尾巴尖。
棠溪雪跟在他身后,穿过长生殿的迴廊,转过一道月洞门,这才发现长生殿和折月宫是相通的。
一道月洞门,两侧迴廊相连,从长生殿可以直接走到折月宫。
不是相邻,是相通。
他把自己的宫殿和她的长生殿连在了一起。
“你倒是会设计。什么时候打通的”
棠溪雪望著那道月洞门,门额上题著“织月”二字,字跡清雋,一看便是他的手笔。
“从建长生殿的第一天就这么设计了。”
司星悬摸了摸鼻尖。
“那时候想著,万一织织哪天来住,总不能让你绕远路。”
“哦绕哪里的远路呢”
棠溪雪挑了挑眉。
司星悬又被她逗得害羞低头。
“是,是去我寢殿的路。”
炼器室在折月宫的顶层。
推门而入的剎那,棠溪雪微微惊讶。
这间炼器室,比她想像的还要大,不是普通的宽敞,而是一种近乎奢侈的恢弘。
上方是星空穹顶,以星辰石铺就的穹窿上嵌著无数细碎的夜明珠,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流转著幽蓝的光。
脚下是同色的星辰石地面,墨蓝的底色上流淌著银白的星纹。
“折月这里,倒是比神药谷的炼器室还齐全。”
棠溪雪走到陈列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整齐码放的材料。
寒玉髓、星陨铁、月华砂、冰魄晶……
每一种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在这里却只是寻常陈列,分门別类,码放整齐。
“这些够不够不够我让人去库房再搬几箱过来。”
司星悬站在她身后,语气里有种献宝似的急切。
“够了。”
棠溪雪拿起一罐月华砂,那琉璃罐里的砂粒每一颗都泛著珍珠般的柔光,品相之好,连她都只在古籍里见过。
九洲首富的排面,果然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