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猫银空在长生殿中寻了个舒服的角落,蜷成一团雪白的绒球,尾巴尖慵懒地勾了勾。
小银龙星觅则是在沧雪之心內继续养伤,银白的鳞片在空间灵气的温养下渐渐恢復光泽,从黯淡灰白一点一点变回那种月光淬过似的莹润银亮。“织织……上元节,我能不能请你,留在悬星城夜游赏花灯”
司星悬嗓音轻盈,像是用最薄的琉璃烧制的,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生怕一个不慎便碎在风里。
那双雨过天青的眸子望著她,澄澈如洗,瞳仁深处藏著一簇摇曳的光。
那光不炽烈,却亮得执拗。
“都要到上元节了吗”
棠溪雪算了算日子,眸光微远,似在数一段无声的流年。
窗外月色正寒,檐角的冰晶流苏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叮咚声碎了一地。
她这一路寻魂,从白玉京到悬星城。
不知不觉间,已经临近元月十五了。
上元佳节,灯火如昼,满城花灯如繁星坠地。
这是她归来之后,第一个上元节。
她本想回白玉京的。
那里有母后,有皇兄,有她从小看到大的花灯长街。
可司星悬难得开口请求。
“悬星城的上元灯会,不比白玉京差。”
司星悬见她沉吟,连忙补了一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怕冷场。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语气未免太过急切,有些不好意思。
“悬星湖上会有万盏河灯,从上游漂下来,像一条银河倒悬在湖面上。还有,还有焰火。七世阁每年都会定製一批灵焰,在城楼上燃放,整个夜空都会被照亮。”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想……和织织一起看。”
不是想让织织看悬星城最好的灯,而是——想他们一起看。
“织织没有拒绝,这是答应了,对吧”
司星悬的声音微微发颤。
“嗯。”
棠溪雪应了一声,给了他肯定的答覆。
一个音节让那颗悬了太久的心稳稳地落了地。
“谢谢织织。”
司星悬开心得不知所措。
他的手抬了抬,指尖微动,想握她的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然后他慢慢地把手缩了回去,指尖蜷在袖中,握了又松,把那截袖口攥出了一道细细的褶。
“谢什么”
棠溪雪望著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笑容温柔。
“你不是我的駙马吗本宫陪駙马过上元节,不是理所应当”
司星悬用了最大的诚意,才得到了她目光的停留。
他那样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在她面前却低到了尘埃里。
此刻听到她这话,眸子骤然一亮,犹如积攒了整个雨季的阳光,在同一个瞬间破云而出,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嗯,我、我是。”
他应得结结巴巴,舌头上像是打了七八个蝴蝶结。
“那织织,这駙马,是只有上元节作数,还是平日里也作数”
他问得小心极了,像是在確认一道圣旨的有效期限。
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的答案。
不是只做一日的駙马,不是只陪她看一场花灯。
他贪心,他承认,他要的是长久。
“你觉得呢”
棠溪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偏了偏头,桃花眸里漾著一层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足够让司星悬从那里面读出答案。
“我觉得,作数。日日都作数。”
他说完,自己先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