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陆承远继续说道:
“好吃的菜每年都有。”
“新鲜的做法也不缺。”
“可真正让人记住一家酒楼的,从来不是某一道菜,而是不断出现的新东西。”
说着,他看向程意。
“鱼汤、鱼片、鱼丸、菊花鱼。”
“短短几年时间,镇南已经做出太多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这说明什么?”
没人说话。
陆承远自己给出了答案。
“说明镇南最值钱的,从来不是一道菜。”
“而是程老板这个人。”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几位掌柜互相对视。
竟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
陆承远说得对。
买一个方子容易。
学会一道菜也不难。
可如果一个人总能源源不断拿出新东西,那价值便完全不同了。
而程意坐在那里。
脸上依旧平静。
可心里却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因为就在不久前。
她还在为了镇南每天几十桌客人忙得团团转。
而现在。
府城最顶尖酒楼的人,却坐在这里认真分析她的价值。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拼命向前走的时候,未必觉得自己走了多远。
可某一天回头看。
才会发现。
原来早已离最初的地方很远很远了。
陆承远的话说完以后,前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并不是没人想说话。
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因为有些话一旦被挑明,很多原本遮遮掩掩的东西也就跟着明朗起来了。
万福楼掌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今天来之前,其实想得很简单。
一个县城酒楼而已。
哪怕最近名气再大,终究底子有限。
只要价格给得够高,总能谈出些东西。
可坐到现在他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镇南最难得的地方,不是那道菊花鱼。
而是程意。
甚至换句话说。
如果程意愿意,今天能做出菊花鱼,明天就能做出兰花鱼、牡丹鱼,甚至别的什么新东西。
这种能力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失去了继续争抢方子的兴趣。
因为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而另一边,陆承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有些话不需要说第二遍。
聪明人自然听得懂。
程意同样没有急着表态。
她低头看着茶盏里缓缓舒展的茶叶,脑子里却在整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从鱼丸开始。
到巡抚宴席。
再到今天这些府城酒楼登门。
这一切来得有些快。
快到她都没来得及仔细思考。
其实她从未想过刻意去争什么。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最大的目标不过是开好镇南,赚够银子,把日子过安稳。
可事情往往不会按照最初设想的发展。
镇南一步步走到今天。
有些机会不是她主动寻找的,而是主动找上门的。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
“府城食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
陆承远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一些。
因为他知道,程意开始认真考虑了。
“严格来说,那不算宴席。”
“更像一次交流。”
“每年秋宴结束以后,府城有头有脸的酒楼东家、商会成员以及一些常年往来各地的商人都会聚在一起。”
“大家吃饭、聊天、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