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才小心翼翼放回桌上。
“真要去府城了。”
她语气有些感慨。
两年前镇南最难的时候,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今天。
那时候别说府城。
能把当月房租赚出来就谢天谢地了。
如今却要去参加整个府城最有名的宴席。
人生变化之快,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顾言坐在旁边,听着众人说话,却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程意看过来。
“想什么呢?”
顾言笑了笑。
“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这句话顿时把所有人目光吸引过来。
小梅更是来了兴趣。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这姑娘胆子真大。”
众人顿时笑了。
因为那时候的程意确实如此。
一个年轻姑娘,顶着所有人的质疑接手酒楼,改菜单、改经营方式、改后厨,几乎把能改的东西全部改了一遍。
现在回头看,好像每一步都很正确。
可当时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程意听完也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忽然有些出神。
因为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最开始的样子。
那时候她每天最担心的是生意。
后来担心的是银子。
再后来担心的是扩张。
如今却已经开始考虑如何让镇南在府城站稳脚跟。
人总是这样。
当一个目标实现以后,新的目标便会出现在前面。
第二天开始,整个镇南进入一种很特别的状态。
表面上和往常一样营业。
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距离秋宴已经越来越近了。
后厨开始反复练习菜品。
伙计们重新学习接待流程。
就连摆盘器具都重新挑选了一遍。
不过让大家意外的是,程意依旧没有推出任何新菜。
这件事甚至连陆承远都忍不住问了一次。
“你真不准备再做点新的?”
两人坐在二楼包厢里喝茶。
窗外能看见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程意摇了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新?”
陆承远一愣。
“秋宴这种场合,不都讲究出奇制胜吗?”
“那是别人。”
程意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现在忽然觉得,最容易被人记住的,未必是最奇怪的东西。”
陆承远挑了挑眉。
“继续说。”
“如果今天做一道所有人都没见过的菜,大家会惊讶。”
“可惊讶以后呢?”
“未必记得住。”
“可如果让他们知道,一条普通河鱼能被做成鱼汤、鱼片、鱼丸、宴席菜,而且每一样都做到极致,那他们记住的就不是一道菜,而是镇南。”
包厢里安静下来。
陆承远望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程意这几个月在做什么。
她根本不是在准备一道菜。
而是在塑造一个品牌。
虽然他不知道“品牌”这个词,可意思却已经非常接近。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头。
“难怪我爹总说你不像个普通酒楼老板。”
“那像什么?”
“像个下棋的人。”
程意失笑。
“做个菜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陆承远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说错。
别人参加秋宴,想的是赢一场。
程意想的却是赢未来几年。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