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顾言彻底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那位省城前辈会说,一家酒楼真正重要的,并不是菜谱。
因为真正决定一道菜品质的,有时候根本不是厨师。
而是这些每天和酒楼打交道的人。
就在这时,林掌柜已经挑好了鱼。
伙计开始过秤。
整个过程很快。
算完账以后,一名鱼贩从旁边木桶里又捞出两尾活鱼,笑着放进车上的水桶。
“林掌柜。”
“这是昨天答应给您留的。”
“今天没算钱。”
林掌柜看了一眼,摆摆手。
“该多少是多少。”
鱼贩却笑了。
“不是送。”
“昨天您让伙计给我家孩子带了两副治咳嗽的药,药铺掌柜都说那药不好买。”
“这两条鱼算我的一点心意。”
林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孩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
“昨晚都不咳了。”
“那就好。”
说完,他没有再推辞,只是笑着点点头。
“替我向嫂子问好。”
随后便带着伙计离开了鱼市。
马车渐渐远去。
鱼市却重新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顾言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今天这一幕,比任何说教都更有用。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林掌柜甚至不用讨价还价,就能拿到最好的鱼。
不是因为他有钱。
而是因为别人愿意给。
这种愿意,和银子没有关系。
程意收回目光,缓缓说道:“顾言。”
“以后镇南如果开第二家酒楼。”
“你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顾言认真想了很久。
以前他会回答厨师。
现在,他却摇了摇头。
“是这些人。”
他望向整座鱼市。
“是鱼贩。”
“是菜农。”
“是粮商。”
“是所有愿意把最好东西卖给镇南的人。”
程意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顾言学得很快。
昨天晚上那些话,加上今天一上午看到的事情,已经开始慢慢串联起来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
“酒楼开得越大。”
“越不是一个人的本事。”
“而是一群人的本事。”
“客人信你。”
“伙计信你。”
“供货的人也信你。”
“这家酒楼才算真正立住。”
顾言默默记下了这些话。
他隐隐感觉到,今天这一趟鱼市,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半年在后厨学到的还多。
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鱼市,继续去其他地方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程掌柜?”
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也带着几分意外。
程意转过身。
只见刚刚已经离开的林掌柜,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又折返回来,正站在不远处,认真地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