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压下去了,明天又冒出来。
今天压下去了,明天传得更凶。
那些他从来不正眼看的人,如今都在骂他。
骂他奸臣,骂他陷害忠良,骂他不得好死。
…..
谢扶光回到亲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刚走进院子,一道寒光从旁边劈过来。
他侧身一躲,那剑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砍在柱子上,火星四溅。
谢亲王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剑,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你居然跟李思搞在一块?”他的声音发颤,“你是想让我们亲王府毁在你手里吗?”
谢扶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父亲,执迷不悟的是您。”
谢亲王的剑又劈了过来。谢扶光没有躲,剑停在他脖子前面,差一寸就划破他的皮肤。
谢亲王的手在发抖,剑尖也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宰相今天来找我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你这个儿子让他很难办。”
谢扶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说我管不了你。”谢亲王的剑放了下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他说,你管不了,那只能我来管了。”
谢扶光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宰相要对亲王府动手了,对他动手了。
可他没有退缩,从他选择站在皇上那边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谢亲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扶光,我早劝过你。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身为你爹,我也救不了你。”
他把剑扔在地上,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谢扶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把剑,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剑捡起来,放回剑架上。
他不后悔,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就算死,他也要走完。
….
事情发酵了好几天,裴沅的伤势也一天天好转。
他躺在地窖的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的血迹一天比一天淡。
李思每天来看他,给他换药,给他送饭,给他带外面的消息。
“那些人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裴沅靠在床头,嘴角弯着。
李思看着他这副样子,苦笑了一下。
“宫里都焦头烂额了,你还笑。”
裴沅收了笑,看着他。
“皇上怎么样?”
“还撑得住。”李思的声音很低,“可不知道能撑多久。”
裴沅沉默了一会儿。
他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伤口还在疼,用力的时候疼得更厉害,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解开纱布,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看着有些瘆人。
他伸手按了按,疼得他额头冒汗,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再过三四天,你能带兵拿下那群人吗?”李思问。
裴沅抬起头,看着他。
“可以。”
李思松了口气。
他看着裴沅,犹豫了一下。
“现在拿下那些重臣,百姓只会拍手叫好,顺应民意。”
裴沅点了点头。
“皇上等着的就是这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