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往前迈了一步,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凛冽,整张脸浸透着冷意。
“顾野。”她清凌凌的嗓音带着质问,“到底是谁心狠?”
她细数着一桩桩一件件,声音像是一把从雪地里抽出来的刀刃,“当初在百货大楼时,顾念假意摔倒,我当时怀着孩子,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推了我一把,要不是我当时撑住了柜台,后果不堪设想。”
顾野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不知道时夏怀孕了,但又想到时夏污蔑念念假意摔倒,那一点儿仅存的愧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夏的话还在继续,“还有前些天下乡义诊,你故意撞我,想要替下乡的顾念报仇,要不是我站稳了,很有可能滚下山坡去,一尸两命,你说我狠,但那时,你没想让我活着。”
“不仅如此,你作为小组长滥用职权,在明明听到了教授和助教提醒村子最边上那户人家的男人脑子有病,天天骚扰女同志的情况下,还是故意把我独自分到他们家……”
如今提起来,时夏还能想起当时的无助和恐惧。
心底那结了痂下头长出的嫩肉似乎又被狠狠地戳了一下,让她有些疼,但又跟格外地清醒。
正是和她又血缘关系的亲哥哥,一步一步地将她往绝境上逼,却又反过头来说她心狠。
“顾野,你明知道我一个人去了会怎么样,他家在村子的最西头,喊破了喉咙都没几个人听见,你根本就是想毁了我!真正心狠的又是谁?”
“你现在跟我说既往不咎。”时夏轻笑一声,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顾野,你配吗?”
顾野的睫毛颤了颤,他看着时夏眼中闪过的冷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你不是没事儿吗?”
当时他确实想给时夏一个教训,想要让她知道乡下的念念过得有多苦,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念念生活的环境要比时夏苦百倍!
他让她经历一下怎么了?
他知道时夏一定不好过,但又想着,时夏心眼子那么多,向来会化险为夷。
结果也是如此,时夏什么事儿都没有,反而是那个精神有问题的男人被时夏用匕首刺伤了,躺在地上吱哇乱叫。
想到这儿,顾野心里更有底气了些,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时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
他还没说完,便被时夏打断,时夏的声音很高,轻而易举地盖过了顾野的话,“你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算你现在跪在地上求我,把头磕烂了我都不会放过你。”
这口气她憋了很久了,怎么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咽下?
于冬梅跟着道,“对!时夏你别原谅他!要不是你随身带着匕首,肯定遭遇不测了!”
“安排女同志独自去有精神问题的单身汉家,你都坏透了!过后还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儿,你就不是个人!”杨雪也跟着怒道。
正巧这时,有好几个同学带着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政治部老师来到了现场。
“哪位是顾野?”
政治部的老师一脸严肃,冷冷地开口,开始了解情况。
时夏没再看顾野,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一个人身上。
董连伟,顾野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