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温大人和温夫人,失敬失敬。”
柳闻莺一愣,十分意外,旋即她颔首。
“听说静舒出……出狱后便在庄子里,我们才来看看。”
柳闻莺点头,派人去将大夫人请过来。
未几,温静舒被下人引过来。
还未跨进门槛,温夫人一见到她,立即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端详。
“静舒,我的女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温大人也起身,看着女儿眼眶泛红。
“能平安无事,已是万幸,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温静舒轻声说,反握住母亲的手,“女儿不苦,在庄子里闻莺待我极好,烨儿也康健。”
温夫人却听不进去,她拉着女儿就要往外走。
“跟母亲回家,你哥哥嫂嫂都盼着你,你原先住的院子日日有人打扫,一应物件都备着新的。”
她语速极快,像是怕说慢了女儿就会消失。
“烨儿也带去,外祖母给他备了好些玩意儿,你侄儿们也都念着他。”
“母亲。”温静舒站定脚步,不愿走。
“女儿已经嫁做人妇,就不回去叨扰父亲母亲了。”
温夫人不可置信,“为何?裴家已经没了!你还要守在这里做什么?”
“你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你……你让母亲怎么忍心,看你在这荒郊野岭自己谋生路?”
在温家,温静舒作为嫡女是以世家冢妇的标准培养。
琴棋书画、打理中馈样样精通,从未做过半点苦力活儿。
而今公府没了,不用她管中馈,她身无长技,还能怎么讨生活?
温大人也劝道:“是不是裴家不肯放人?为父去与他们说!”
温静舒摇头。
在裕国公府,每日晨起便要请安,核对账目,安排家宴,打点各房用度等诸事,日日不得清闲。
那时她总以为,这就是她命定的一生,做个体面的主母,相夫教子,打理中馈,循规蹈矩直到老去。
可公府倾覆,她才发现从前的荣光体面都是虚名。
出狱后,来到织云庄,她才发现女子可以那般自在。
不必困于深宅大院的规矩,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活得自在坦荡。
局面僵持,就像被拧巴的抹布,谁都不肯让步。
“温大人,温夫人,我愿意写放妻书。”
厅外骤然传来一道声音,循声望去是裴定玄。
他进来朝长辈行礼,礼数周全。
“裴家被抄没前,我便有了写放妻书的打算,现在也不晚,你不必执着,跟温大人他们回去,往后便可安稳度日。”
温夫人面上愁云扫空,拉着温静舒的手。
“静舒,你听见了吗?定玄都那样说了,你快答应啊!”
有了放妻书,她就不再是裴家人。
可温静舒挣开母亲的手,“娘,我自幼被教导身为世家冢妇,当同甘共苦,相守一生。
裴家兴盛之时,我是裴家的大夫人,如今裴家落难,我便更不能弃他们而去。”
温大人长叹。
当初他们教她端庄守礼,从一而终,如今看来竟是害了她。
心疼与急切交织,温夫人拽住温静舒的手腕。
“不行,今日说什么我也要带你回去!”
“母亲,我不能走!”
温静舒想要挣脱,温夫人不肯松手,身后的丫鬟也上前帮忙。
情急之下,温静舒大喊:“闻莺!”
柳闻莺本就满心牵挂,但她难以插话,踟蹰不前,终于听到温静舒的呼唤再也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