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敲门声打乱了闫潮的话,两人向门口看去,朱文波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外。
“闫潮也在啊!”朱文波来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审批单,“正好,我来这里也是想和周局聊一聊这笔信息费的事。”
说着,朱文波拿起审批单,小眼睛盯着闫潮,“闫队,听说这笔信息费是给线人的?”
孙北旭向朱文波请示时,闫潮也在场,他知道孙北旭都说了什么。
“是的。”
朱文波放下审批单,看向周临渊,“周局,我刚到局里不久,有些情况不太熟悉。这笔费用有没有对应的线人工作记录和成果说明?”
“朱局什么意思?”周临渊笑道。
朱文波说:“我的意思是,这批线人分别提供了哪些线索,破获了哪些案件,闫队作为对接人有没有形成书面档案?”
周临渊回答:“闫潮的线人网络是他多年来建立起来的,线人提供的消息大多以口头传递,如何记录?而且线人身份保密,不可能形成公开的档案。”
周临渊早就从许鸿那儿拿到了朱文波的档案,他知道朱文波在凌阳市公安局的时候就从事相关工作,对流程了如指掌。
这种线人费确实很难把握尺度,但又是很多公安局必需的。
线人的身份不能暴露,流程上自然会出现模糊的地方,但大家都知道真实情况,于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刘萧仍旧担任常务副局长,他绝对不会质疑,因为他知道闫潮的线人在破案过程中为公安局提供过很多帮助。
朱文波故作沉思,随后缓缓点头,露出一脸诚恳的表情,“这些我都理解,但您应该也知道,局里的每一笔开销都要经得起审计。九万六不是小数目,万一将来审计问起来,我连佐证都无法提供,如何交代?”
“周局清楚这些线人的功劳,而且他已经签字了。”闫潮冷着脸说道。
“胡闹!”朱文波笑着瞥了闫潮一眼,“财务归我分管,你直接找周局签字本就不符合流程,这会让外人以为我们公安局不团结,以为周局在搞一言堂!”
此话一出,周临渊被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可……”
闫潮还想反驳,周临渊连忙瞪了他一眼,这才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论利用规章流程,闫潮绝对不是朱文波的对手,说错话还会给朱文波提供更多找麻烦的角度。
“朱局有什么建议?”周临渊问道。
朱文波说:“让闫队把线人名单和联系方式列一份,交警务保障处备案。这份名单不会被公开,只作为内部档案。即便日后审计追查,我们也有个依据。”
“线人名单属于涉密信息,一旦形成书面档案就会有泄露的风险,这会危及线人的生命安全,也会让线人们寒心。”周临渊说。
朱文波嗤笑一声,“归根结底,周局还不是和上手的消防安全讨论会一样,在问一个责任问题?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周局不放心,我来承担一切责任。
退一步讲,周局到底有多么不信任我们的同事?只是建议内部存档,真的那么容易泄露吗?”
一旁的闫潮露出恼怒的眼神,他发现朱文波的每一句话都在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