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问前因后果,只听两人的对话,大家只会以为周临渊是一个独断专行且不信任同事的人。
“朱局。”周临渊却一脸平淡,“你没有从事过刑侦方面的工作,不知道线人工作的难度和危险性,他们如果暴露,没人能承担这个责任。为了他们的安全,我宁愿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朱文波顿了一下,“周局,我知道咱们都是为了公安局好,但出发点不同。要不这样,今天先不签,改天咱们专门开会讨论一下线人费的管理办法,制定一个大家都认可的流程,避免以后再争执。”
话题又被朱文波绕回来了。
线人费的标准本就很模糊,开会讨论的话,恐怕有人不敢同意,但出于周临渊的面子,他们最后会不情愿地赞同。
然而即便开会通过,朱文波也会因此大做文章,指责周临渊独断专行。
其实周临渊已经知道朱文波想要什么,他故意拉扯,就是为了让朱文波以为自己已经把他逼到了绝路。
此时此刻,周临渊看似已经没有退路了。
“线人名单不可能留存。”周临渊说,“但可以有工作记录。比如每个线人提供过什么线索,对应哪个案件,是否对案件侦破起到了作用。”
朱文波双眼一亮,小眼睛显得大了一圈,“周局这个建议很不错,既保护了线人的隐私,又留下了记录。日后就算真的泄露了,不知情的人也很难确定线人的身份。”
周临渊看向闫潮,“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做一份详细的线人工作记录,然后交给警务保障处备案。”
闫潮咬着牙缓缓点头,拳头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颤抖,“好!”
朱文波笑着拍了拍闫潮的肩膀,“闫队,你可要抓紧时间了!你的线人们应该快等不及了吧?”
说罢,朱文波转身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周临渊见闫潮气得腮帮子紧绷,心想朱文波得到的消息肯定更多。
“你是不是已经把给线人费的事告诉你那些小弟了?”周临渊问。
闫潮不甘心地点了点头,“要不是已经告诉了他们,我才不会过来麻烦你!”
对于那些线人来说,他们是江湖人,注重信守承诺。
在他们心中,闫老二是他们的大哥,大哥说了要给钱,他们肯定开心极了,甚至已经对这笔不算多的钱有了规划。
如果他们知道钱没了,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中也会留下一道不会愈合的伤痕。
“别想那么多了,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周临渊安慰道。
“解决个屁!”闫潮骂了几句,“他都快骑到你脸上了!”
闫潮感觉刚才周临渊很没面子,为了顺利发放线人费,不惜向朱文波低头,这使得他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如果他没有提前告诉大家,大家就不会抱有希望,朱文波甚至不会收到消息。
周临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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