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谁卖粮谁就不给谁种土豆和红薯,那些坚持要卖粮的村民瞬间就像被掐住了命门。
大家心里头都有一本账本子,土豆和红薯这种高产量作物的种苗只在林映雪手里握着,姜守仁作为村长作为林映雪的舅舅,他说不给谁家,林映雪肯定不给。别人都有,就自家没有,岂不是吃了大亏。
除此之外,但凡愿意种土豆和红薯的人家会免一户一口人一年的徭役,这就节省了二十多天的劳力,这时间用在打零工上多少能赚点补贴家用。
为了卖粮,里外里的赔本,但凡聪明的都会收住卖粮的心思。
姜守仁这一“政策”强硬吗?
强硬极了,强硬到那些卖粮的人恨不得给他来几拳。
那没办法,谁让他手里握着杀手锏。
“罢了罢了。不卖就不卖。”
耀祖的爷爷跺了跺脚,一咬牙将粮拉到路边,在风雪中抽起烟袋。
其他人犹豫了一番,停下了脚步,有几户人家互相使眼色,意思是不和姜守仁硬碰硬,暂时先把粮食弄回家,再寻个时机将粮食拉去卖了。
他姜守仁总不会日日都盯着大家。
姜守仁仿佛看出大家的心思,说道:“谁若是敢私卖粮食,不仅明年,以后的红薯土豆都不给他供应。”
说完开始做出防卖粮安排,在全村的出口处设置人值守,但凡拉车或者挑担出村的,都要停下来检查,他就不信留不住全村的粮食。
那些打算趁着月黑风高出村卖粮的村民:“......”
姜守仁可真狠。
姜守仁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会遭人恨遭人骂,但他不得不这样做。就连博学多闻的汪秀才都说明年有旱灾,他不强预防那不是脑子进水了?现在让人骂几句,总好过旱灾来临时全村出去讨饭、卖儿卖女强。
执拗的陈三木跳脚,将手里的推车把手向前一掷,车趁着惯性朝前滑去,被儿子陈水生趁机抓住了。
“姜守仁,我还是那句话,我卖我自家的粮和你没有关系。你那红薯和土豆爱给谁种给谁种,我家不种也饿不死,这粮我卖定了,真有旱灾我没粮就是要饭都不会路过你们姜家。”
陈三木这是属于借题发挥。
他二哥陈怀远眼看着要好起来,听到陈根生被骗又疯了。陈老太太哭着求到他跟前,他手里紧张,就要卖粮给二哥抓药。陈三木始终认为二哥的病说到底还是姜宝珍和离带来的,姜宝珍可真狠,她不仅自己不管陈怀远,就连陈春生和陈田生也被她洗脑,也变得不孝顺,这俩儿子每月给陈怀远送些米面保证不饿死,再多的就没有,更别说抓药看病。
更让他感到要失控的是,他媳妇何满女和儿子陈水生受到姜宝珍的影响和他不是一条心。
何满女整日朝姜宝珍的地里跑,帮着摘棉花刨红薯。陈水生干脆直接成了姜宝珍绣坊的弹棉工,赚的钱不愿意过陈三木的手,陈三木和陈水生吵过好几次,陈水生依旧把钱捏的死死的。失控的夫妻关系父子关系,让陈三木一遇到姜家人就应激。
陈三木心想越是姜守仁支持的他越反对,姜守仁他凭啥干涉他陈家卖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