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身体透支得非常严重。”她合上病历本，斟酌再三，还是没忍住，“恕我直言，我从医八年，没见过这样的病例。他的肾脏……简直像被拧干又泡水、泡水又拧干的毛巾，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这简直是……天下奇闻。”
姜伟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紫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希狠狠剜他一眼，转头对柳清瑶赔笑：“医生，那他能好吗？”
“命是保住了。”柳清瑶说，“先住院观察。不过……”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眼睛里闪过一丝职业性的兴奋，“这个病例太罕见了，我想申请作为教学案例，让我的实习生们都来学习一下，可以吗？就是观摩一下各项指标……”
“观摩？”林希想了想，“行啊，随便观摩，反正他不缺这几眼。”
……
第二天上午。
陈元是在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里醒过来的。
他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费了吃奶的劲儿，才睁开一条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一股消毒水味儿钻进鼻子。
然后，他转动眼珠，往床边一看——
这一看，差点把他刚缓过来的这口气又吓回去。
病床四周围了一圈人！
姜伟站在床尾，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贱笑。
林希和南坎玉一左一右，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除了这三个之外，还站着七八个穿白大褂的年轻面孔！
柳清瑶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病历本，正在给身后一群实习生讲解。
那群实习生，居然大部分是女的！
一个个二十来岁，白大褂底下露出裙子边，眼睛齐刷刷盯着病床上的他，那眼神，跟看实验室里的标本一模一样！
“你们看这里。”柳清瑶指着仪器上的数据，声音清脆，“病人的肌酸激酶指标，是正常人的三十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肌肉经历了超极限的反复运动。还有这里，睾酮水平……嗯，这个指标大家注意看，非常特殊，全世界都没几例文献记载……”
“老师！”一个扎马尾的实习生举手，“那病人是怎么造成这种情况的呢？”
柳清瑶沉默了。
所有实习生的眼睛，唰一下，全聚在了陈元脸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惊叹，有崇拜，甚至有个小护士脸都红了。
陈元：“……”
他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被十几双眼睛扒光了研究。
“醒了？！”姜伟第一个发现，扯着嗓子喊，“医生！他醒了！”
唰！
十几颗脑袋又齐刷刷凑近了一圈。
“让一让让一让。”柳清瑶拨开人群走过来，伸手翻开陈元的眼皮照了照瞳孔，“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陈元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水……”
南坎玉赶紧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了两口。
温水下肚，陈元总算活过来了点。
他靠在床头，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屋子人，最后落在那群白大褂实习生身上，声音沙哑：“她们是干啥的？”
“教学观摩。”柳清瑶说得理所当然，“你的病例非常罕见，是千载难逢的教学素材。恭喜你，为医学事业做出了贡献。”
“贡献？！”陈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他娘的……咳咳咳……”
“别激动。”柳清瑶按住他，“你现在身体极度虚弱，不能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陈元指着那群实习生，手指头直哆嗦，“你们医院有没有点隐私保护？！老子这点破事，你们拿来上课？！”
“陈先生。”柳清瑶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只有器官。”
“器官……”陈元念叨一句，眼前一黑。
旁边一个实习生小声嘀咕：“老师说得对，而且这病例确实牛逼，换我我也顶不住……”
声音不大，但全病房都听见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噗…………哈哈哈！”姜伟率先笑出了声，“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
紧接着林希和南坎玉也没忍住，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元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这就是传说中的社死啊！
他陈元走南闯北，枪林弹雨里滚过来，东南亚几千人的围杀都没弄死他。
今天，他要被一群白大褂的眼神杀死了。
“柳医生。”陈元虚弱地开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至少观察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