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薇到了寿安堂。
老夫人见她过来，冷淡道：“你怎么来了，这种时候，多在院中歇息，不要过于劳累了。”
这话是在敲打她。
姜薇心中一跳，抓着账册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将账册，对牌和印章都放在老夫人桌前，眼圈微红：“母亲，我……我自知娘家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也不好再管家，特将账册和印章送回来。”
她如此识相，老夫人心中倒是熨帖不少，脸色也好了一些，敷衍安慰了几句：“你不要多想，你到底怀着身孕，好好养着才是要紧，等孩子生下来，再管不迟。”
孩子生下来？
姜薇心中嘲弄，孩子生下来，她哪里还有命管家？
若是平日，她可能还会对老夫人生出几分感动，认为她是为了自己着想，如今得知真相，只觉得她虚伪至极。
只是她面上不显，笑道：“多谢母亲……”
她犹豫片刻，又试探开口道：“母亲，城南的胭脂铺正在转让，那地方位置极好，价格也便宜，我想着，能否从中公借些银子，盘一个铺面……”
老夫人半阖着眼，抚着佛珠慢悠悠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做什么生意？安安稳稳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理。府中每月的月例也不会少了你的。”
姨娘的用例，每月不过二十两。
姜薇差点没忍住冷笑，她为侯府办一场春宴就花了几千两，二十两连打点下人都嫌少。
如今见她娘家败落，竟然连一点铺面的租金都不肯借。
她刚想再开口，老夫人已摆了摆手：“好了，此事就此作罢，我也乏了，你回去吧。”
姜薇此时终于明白，自己这个死囚的女儿，在这承恩侯府已经没有分量了，若不是她还有一个孩子，侯府估计连二十两都不会给她。
她死死攥住手心，眼神幽暗。
“既如此，薇儿就不打扰母亲了。”
她站起身，行礼告退。
老夫人眼皮也没抬，只淡然点点头。
姜薇心中骂道，这个老虔婆！
以前竟然没看出来她如此吝啬，狗眼看人低。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了。
她悄然握了握抽中的印章，走了出去。
她早就听下人私下议论过，说城南那边有个婆子专门替人放印子钱，只要手上有本金，每月坐收利息，比做什么生意都省事。
不少下人都拿月钱过去。
她如今有老夫人的私印，只要借侯府的名义放几轮，赚够了银子就收手，神不知鬼不觉。
若是败露，也能推到老夫人头上，这个家，做主的毕竟是顾延川，便是老夫人也奈何不了她。
交出掌家权前，她早已从中公取了五百两，全送了去。
她打算的很好，却没料到世事无常。
只不过五六日，姜薇一文钱的利钱还没收到，便出了事。
京中突然开始严查放印之事，衙门捣毁了放印子钱的据点，并通过账目，查到了承恩侯府以及其余几家官员头上。
因为涉及到了品阶的诰命夫人们，官府不好直接去拿人。
苏昶奏禀御前，龙颜大怒，这几家都被召入皇宫，受了申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