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女人伊莲娜王业眉头微微一挑。上次伊莲娜说要在四九城过冬，顺便等弗拉基米尔把布匹运回莫斯科之后的消息。
这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到现在还没走他穿过前堂的货架，推开后院的门，还没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陈雪茹无奈的声音。
“伊莲娜，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现在没办法。你也是知道的，如今这绸缎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王业放慢了脚步，在休息室门外站定。透过半掩的木门，他看见陈雪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厚厚的帐本，脸上带著几分歉疚和无奈。
伊莲娜坐在她对面，还是那身深棕色的呢子大衣，金色的头髮盘在脑后，手里端著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
“我知道的雪茹。”伊莲娜的声音倒是平静得很，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所以我让我父亲发出了外贸合作申请，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拿到正式的外贸凭证了。”
“到时候有了凭证，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跟你的绸缎庄继续合作了。”
“真的”陈雪茹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知道伊莲娜的父亲，是莫斯科边防部门的高官。
只是没想到，居然连外贸凭证都能弄到。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她差点就要点头答应下来。
“当然是真的了雪茹，我们合作了那么久，你还不相信我吗”
“这……”陈雪茹咬了咬下唇，脑子里忽然响起王业临走前叮嘱她的那句话。
“不管伊莲娜开出什么条件，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跟她签任何新的合同。”
她攥了攥手里的帐本，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伊莲娜，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的，只是……”陈雪茹欲言又止，正在心里纠结该怎么跟伊莲娜解释，忽然听到外面门店传来一阵热闹的喧譁声。
她好奇地站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一看，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柜檯前面跟钱掌柜说著什么。
那人穿著一身熨烫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中山装，左手提著几个花花绿绿的礼品袋，右手正在从兜里掏什么东西。
阳光从店铺的玻璃橱窗里照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不是，去南方办事的王业吗！
“业哥！”陈雪茹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三步並作两步地从后院跑了出去。要不是店铺里还有伙计和客人，她恨不得直接扑进王业怀里。
这段时间王业不在，她一个人打理绸缎庄，照顾刚出生的儿子，应付公方经理的各种要求，还得跟伊莲娜周旋，早就累得身心俱疲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跑到王业面前，两只手不自觉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刚下火车，就过来了。”王业低头看著陈雪茹，这些天不见，她比之前更清瘦了些；
但精神头还不错，气色红润，看得出这段时间没有太亏待自己。
他把手上那堆大包小包的东西递了过去，笑著说，“这是给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这盒是法国香水，这盒是瑞士巧克力，都是港岛那边的新货。还有这盒是人参，给你补补身子。”
“喜欢，只要是业哥送的，我都喜欢。”陈雪茹接过礼物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那几盒花花绿绿的洋货，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圈已经微微泛了红。
王业离开的这段时间，要不是王业每隔几天就会用小世界传送回来一趟看她，她都差点以为王业在南方出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