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城深处。
苏凌缓缓起身。
昆吾剑在掌心轻震,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洪荒天道法则的碎片,沿着剑身缓缓流转。
他的目光穿透三清殿穹顶,锁定在那条逼近主时间线的平行支流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静得让人心慌。
殿门口响起脚步声。
女鲲鹏大步踏入,神情复杂难明。
她知晓玄天的谋划,可真到了这一刻,仍觉心悸。
过去与未来共存一世。
两个“自己”,可能是师徒,是挚友,是仇敌,也可能就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能和睦相处吗?
会容忍另一个自我存在吗?
若必须死一个,谁真谁假?
她不敢再想。
长廊里挤满了人。
修习新法的御主,隐世不出的老牌至尊,全聚在此处。
神色各异,眼底却写着同一种情绪——面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上限破了,瓶颈松了,人人心头燃起“我亦可成仙”的热望。
可直觉又在尖叫。
未来,恐将降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劫。
连异域都惊动了。
天渊对面,黑暗大军列阵,密密麻麻铺满天际。
兵锋所指,并非九天十地。
而是那道正在消失的时空裂缝。
他们比这边更怕。
因果命盘推演出的那道漆黑帝影,正诞生于劫气弥漫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正在迫近。
金毛犼趴在时空殿大门前,庞大身躯堵死了入口。
瞥见来人,它抬了抬眼皮,看到女鲲鹏时神色稍缓,挪了挪尾巴,让出半扇门。
仙琴之主怀抱凤梧仙琴,立于人群之中。
清冷绝美的脸庞笼着朦胧仙光,看不出情绪。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她抱琴的手指攥得极紧,指节泛白。
她也看见了。
在镜像时空里,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仙琴之主,已然彻底腐化。
周身缠绕着粘稠如墨的劫气,瞳孔空洞,脸上仙光被阴森的暗绿侵蚀。
那是一种比黑暗生灵更诡异、更令人作呕的存在。
那股被锁定的阴冷视线,让这位已死过一次的仙王,胃里一阵翻腾。
另一个“她”,也在盯着这边。
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望来,嘴角缓缓咧开,扯出一个非人的弧度。
仙琴之主猛地收回目光,再不愿看第二眼。
“堵在这儿作甚?”
长廊尽头传来低喝。
孟天正大步而来,脸上带着处置军务后的疲惫与冷厉。
他扫视一圈殿外众至尊,语气不善:“异域大军压境,你们不去帝关,跑来时空城碍眼?”
一位新法至尊苦笑回应:“孟大长老,帝关有王长生与金毛犼前辈坐镇。我们……只求见天帝一面,问清那方世界究竟是什么来头。”
孟天正沉默片刻,正欲开口。
殿内传来一道声音。
平静至极,在这惶惶不安的时刻,显得格格不入。
“让他们进来吧。”
金毛犼闻言立刻弹起身,恭顺退至一旁,低下头颅,让开通道。
颈间法则金环微闪,暗金毛发流淌着光泽。
众人涌入三清殿。
虚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