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敌的手腕被白鹤按着,隔着牛皋这座“肉山”,想发作也发不出来。
他学着某个哈努努的样子冷哼声,这才慢慢松开手。
“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杨无敌的语调依旧生硬。
周秋白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明白得很。
什么恨铁不成钢,归根结底不过是这么多年没见,面对这个唯一的孙子,他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骂也不是,夸也不是,最后只能板着脸说教。
破之一族的男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和他们的枪一样,直来直去,决不绕弯子。
眼前的桌子上早已摆满了酒菜,几坛龙兴城本地的老酒,泥封的口子还没被打开,酒香早已悄然从缝隙中逸出。
见气氛缓和,牛皋也是把周秋白按到客座上,接着又拉着杨孤云坐到他旁边,自己则是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随后,他一把拍开泥封,一挥手掌将其中一碗推到杨孤云面前,“来,今天高兴,先来一杯!”
见鬼!
老大爷您家里是没小碗了吗?
只见牛皋仰头就灌下一碗,感觉就像是没过瘾一样,直接丢碗换缸。
好家伙,当真是好家伙。
敢情碗是专门给我们这些人准备的哈。
坐在牛皋右手边的白鹤,端起酒碗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随后用袖口轻轻按了按嘴角,与牛皋的豪放形成鲜明对比。
他放下酒碗,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忽然问道:“老猩猩呢?怎么还没到?”
院子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牛皋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中,酒他缓缓把碗放回桌上,目光低垂。
杨无敌坐在白鹤对面,脸上毫无表情。
白鹤环顾四周,看了看两张突然沉重的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们两个老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杨无敌抬眼看了牛皋一眼,牛皋被这一眼看的心里一紧,牙关都咬得咯咯作响,但话已到嘴边,吞不回去也不是他牛皋的性格。
他端起酒碗猛灌一口,然后重重地把碗放在桌上,碗底撞击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白鸟,老猩猩跟唐昊了。”
白鹤的手一瞬间停住,酒碗悬在半空。
他看向杨无敌,杨无敌却低着头。
至于周秋白二人,则是自顾自的吃饭。
毕竟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吃饭的。
白鹤缓缓放下酒碗,张嘴想说些什么,想为泰坦辩护,想说力之一族的艰辛,想提起唐昊曾经的恩情,想说明自己与唐昊的血缘关系。
然而,看着桌上三个人凝重的表情,这些话却在喉咙里卡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老猩猩,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白鹤最终低声说,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话音刚落,杨无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然后抬起头,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有个屁的苦衷!”杨无敌怒吼。
牛皋眼疾手快地按住自己的碗,杨无敌的手按在桌上,直盯着白鹤。
“自甘堕落,甘愿为人奴仆。我认识的那个泰坦,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当年昊天宗下四族并肩,冲锋在前,哪一仗不是拿命在拼?”他用力捶了一下桌面,“称人为主的那一刻,我认识的那个泰坦就已经死了!”
白鹤沉默着,牛皋端着半碗酒,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秋白靠在椅背上,杨孤云安静地听着,眼神在三位长辈之间来回游走。
毕竟他们只能算是晚辈,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